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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周相瑛坐地铁终于一路晃到客户邮编地址附近的时候，还有15分钟到11点。

五脏庙不合时宜的嚣叫起来，周相瑛这才发现，早上什么也没吃。怕面试时肚子叫出洋相，他到咖啡店买了个贝果，站在路边狼吞虎咽起来，顾不得体面。

等他把包装扔进垃圾桶，才发现衬衫上沾了酱汁。这时距离11点还剩下7分钟，刚好只够他步行走到客户家门口。他试图拿纸去擦，但越擦越显眼。

这就像是上天开的玩笑。在他最需要体面的时候，只用小小一个动作就能让他颜面尽失，就像他目前为止的人生一样。

他带着胸前的污渍，两部跳上台阶，破罐子破摔地敲下一间气派联排别墅的黄铜门铃。

过了几秒，漆亮的红色大门缓缓打开，应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

女人穿着围裙，盘发一丝不乱，脸颊有肉，笑起来酒窝深深下陷。女人五十多岁的样子，脸上虽有岁月痕迹，但看上去精神气很足。

“是周相瑛吗？麻烦出示下证件。”

周相瑛点头，从包里拿出护照，翻开首页。

“先跟我来，在客厅稍等一会。”女人转身带路，周相瑛跟在她身后，这位想必就是招聘消息里提到过的家务阿姨。

玄关左侧是一个老花大行李箱，边角略有磨损，上面盖了一块玻璃板，当作边桌使用，边桌上方是一整块无框镜子。周相瑛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在明亮的燕麦色空间里，白衬衫上的污渍十分刺眼。他微微有些驼背，身高比常人更高，但并没有超出常人自信的人，常常有这样的体态。

他推了下眼镜，收回目光。

阿姨让周相瑛在沙发上坐下，说上楼准备一会。

客厅十分宽阔。米白色亚麻窗帘高高垂下，砖砌电子壁炉里有火光跳动，沙发前是几个高低错落拼接的镜面圆桌，上面却放了一个陶土花瓶，插了一支半开的鹅黄色芍药。

“准备好了，跟我来吧。”

周相瑛跟着女人走上抛光木楼梯，一路转进一个房间。房间正中央是一条金属腿长木桌，木桌中央是一块正对周相瑛的显示屏。

“太太，面试助理的人来了。”

女人用手势示意周相瑛坐在椅子上，正对显示屏。然后退出去，轻轻把门关上。

周相瑛坐下，发现正开着一个视频会议室，他坐下的样子被摄像头清晰录下，包括胸前的污渍。

客户只开了麦克风，似乎是不想对面试者表明身份。他尝试性对着屏幕挥了下手：“……您好，我是周相瑛。”

会议室里麦克风图标亮起，一个沙哑的女声从屏幕里传出：“你好，我是Lu的妈妈。”

声音有一种粗砺的质地，像是被太多言语淬炼出来的一把冷兵器：“你已经从学校毕业了，是吗？”

周相瑛的课程和考试已经结束，只是毕业证还没拿到。他如实告知了。

“你的成绩怎么样？”

周相瑛按准备好的回答：“我是从国内大学公派过来交换的。在国内是专业前三，在这里绩点4。0……”

“那你的学位应该在国内，为什么交换过后没有回国？你已经在找工作了，不打算继续读书了吗？”

一连串闪着寒芒的发问，让周相瑛感觉背后一阵燥热。他吞了下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