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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早上黎师傅起来，看到周相瑛在厨房里呆站着，没有任何动作。

“怎么了你？”黎师傅上前关心。

周相瑛对着一锅面条出神地问：“今天想吃面吗？”

“行啊，你说了算。也好久没吃面了。”

“老黎，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周相瑛喉结滚动一下，脖子上的汗滴闪着光。

“什么问题？”

“你的徒弟小顾……他是怎么认识你的？”

“怎么认识……”黎师傅想了想：“小袁介绍的。就一个之前来找我做工的姑娘。”

过了好几秒，周相瑛仍然站在原地，眼看着锅里的面汤冒着白沫往上冲，就要溢出锅外了。

“相瑛，锅！”老黎着急提醒，拍了拍他的手臂。

周相瑛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宽阔的肩膀跟着起伏。他把灶上的火拧熄，手撑在灶台边缘。低着头，任凭升腾的水蒸气在他的镜片前起雾。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老黎看他这样反常，突然有点担心。

半晌，周相瑛抬起头，默默挑起细细的挂面装到饭盒里，对他说：“不要告诉你徒弟我是谁。”

Lu早上起来就被消息轰炸。手机里是各大品牌发来的生日祝福，祝他这个VVIP生日快乐，多来消费。打开微信，最上面一条消息是顾自清发的。一张品牌礼盒照片。顾自清说：拆开了才发现是你的生日礼盒，生日快乐。

再下面是母亲发来的，祝她儿子生日快乐。后面是备注生日红包的转账。

往下翻到底，零点之后的第一个生日快乐是他朋友方隅发的，多半那时候在值夜班。他说：祝贺你前额叶发育成熟。25岁生日快乐。

从前，至少直到不久之前，Lu都是不过生日的。究其原因，是在他小学的其中一次生日上，他母亲买了中英文两套中小学生必读书目。他在生日宴上大哭大闹，从此谁敢给他提过生日，他就要跳起来咬谁。

但现在他也不讲究这个了，因为也没有人非要给他过生日了。

前额叶发育成熟的第一天，他体面地回完所有的消息，他扔下手机去洗漱，准备去工作室。

这段时间他不搞穿搭，行李箱里带的是他分类到工作装里的一堆衣服。简单来说就是T恤配一切。天气又热又晒，他把颈后的头发束起来，再压了顶鸭舌帽在头顶，挡七月毒辣的阳光。虽说他现在已经晒成这模样了，但再不防晒的话，可能这一整年都得被人笑话过去了。

Lu出门前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虽然是生日，但跟平日也丝毫没有差别。他想了想，从行李箱里翻出箱底的胶片相机。

去工作室的路上，路过街角，他闻到一缕花香。闻着香味找过去，是路边有小姑娘在卖栀子花。小姑娘坐在矮凳上，大片栀子花分成花束列在地摊上。含苞待放的花苞青绿，已经盛开的白得刺眼。

他弯下腰准备选一束，就当是给自己生日礼物吧。

“花苞多的能开得更久。”小姑娘在旁边提醒，顺便帮他挑了一束几乎都带苞的。

Lu想，他差不多算是个植物杀手，放在酒店房间里，恐怕直到这些花苞垂下来枯萎发黄，都不会有开的那天。他选了一把已经开了一大半的：“就这束吧。”

“栀子花好养的，每天换水就好了。”见他没选自己挑的那束，小姑娘表情有点遗憾：“扫这里吧。”

Lu付完钱，小姑娘说了句：“今天买花，今生漂亮。”

可惜今天偏偏不漂亮，他笑了笑。

中午Lu打开黎师傅按例放的饭盒，竟然是面条，旁边打了两个荷包蛋，放了几只香菇和虾仁，还有几片青菜叶子。

是不是做了这么多天饭，黎师傅的侄子……现在终于有点累了？早知道，不管黎师傅怎么拒绝，他应该都要把伙食费给出去。

拿起面条吸了一口，不对，有哪里不对。这面是不是有点坨了，汤是不是有点稠了？

不像黎师傅侄子的水平啊？他是不是想用这种做法暗示点什么……？比如他累了，不想再做了？或者说因为他挑食，前两天有些菜没吃完，惹他不高兴了？

这可是大事，为了接下来的生活得以继续维持下去，得讨好黎师傅侄子才行。首先，这碗面不论如何不能剩下。他五官扭曲着挑起坨掉的面条，旁边白师兄走过来，看了他一眼说：“小顾，你过生日？生日快乐。”

其他路过的师兄也纷纷祝他生日快乐。他实在觉得奇怪，拉住其中一个问：“你怎么知道我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