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第16章（第1页）

Lu挤过重重雨伞到山门阶梯前，冲着山下大喊一声：“周相瑛——！”

上山的有人抬高雨伞，抬头看他。下山的有人停住脚步，转头看他。唯独那个高高的背影没有转头。但Lu确定，那个人顿了一下。

哪怕只有24帧时间，他一定顿了一下。

因为这一顿，他确定那一定是周相瑛。

一路冒着雨下山，Lu险些踩着青苔摔了一跤。那个人步子迈得太快，他跟到停车场就丢了踪迹。但既然去了停车场，他应该是要下山的。

Lu跑到停在山门下的黑色轿车前，敲下车窗，喘着气对司机说：“蔡叔，能不能现在把我带下山？”

蔡叔见他浑身湿透，头发贴着脸颊：“太太呢？怎么你一个人？”

没时间再跟司机周旋，他掏出手机叫车。手机警铃大作，是贺爱莲打来的电话。好不容易在雨天打上了车，他湿着衣服坐上开了冷气的车，不知道是冷还是什么原因，他止不住的哆嗦。

贺爱莲打不通电话是不会停下的，Lu接起电话，说他不舒服，先下山了。然后他颤着手，拨通了方医生的电话。

他声音有些发抖，引得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方隅……我好像……”

“我好像看到周相瑛了。”他颤着声，说得像大白天见了鬼。

方隅没有像平常一样跟他开玩笑，Lu的声音让他绷紧神经：“你现在在哪？你感觉怎么样？”

雨点密密砸在车顶，雨声轰然。他抖得更厉害：“我……在出租车上，我不知道……”

“冷静下来，集中注意力深呼吸……”方隅在电话里帮Lu深呼吸，几轮深呼吸后，Lu终于平复下来，身上不再发抖。

方隅在电话那边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看错人了？隔着那么远，很有可能是看错了。”

雨滴沿着车窗缓缓滑落，雨势渐渐去了，世界也安静下来。Lu想，也有可能是他看错了，那不是周相瑛。

但是……

“周相瑛是兴州人……他说过。”

方隅沉吟片刻：“不是他……也不一定是个坏事。”

换个说法是，是他也不一定是个好事。

下了车才发现，兴州这么大，下了山，他又去哪里找周相瑛呢？

回到镇上，他茫然四顾，曾经的回忆朝他汹涌扑上来。第一次见他偷看他的照片，第一次吃他做的鸡蛋羹，第一次被他在雨中找到，第一次去旅行……

不知不觉走到去工作室厂房的路上，他走到尽头的厂房院子门口，低着头蹲在树下。

院里走出来一个人，他仍旧低头蹲着，没力气抬头去看。

那人走上前：“小顾？你怎么了？”

Lu抬头，是白师兄。

突然记起来，曾经在冰岛的时候，周相瑛讲过一个故事。故事里有寺庙里的小和尚，小鸟送的石头，还有山下的玉雕工人。

想到这里，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张了张嘴，出口的声音连自己都感觉陌生：“师兄……你认不认识黎师傅的侄子？”

白师兄点点头：“认识啊，他才回来没多久。他刚还在师傅工作间，不知道走了没……”

雨停了，落日刺出云层，斜投下箭矢般的金光。是这个吗？这是他求到的提示吗？

Lu猛地站起身，不顾眩晕，踩过水洼，朝工作室奔跑。雨水伴着污泥，溅到他的白袜上。

白师兄挠了挠头，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