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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江寒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桌上崭新的材料，嘴角极轻、却无比清晰地，弯了起来。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手里的笔很重，心里的灯很暖。而前路似乎还很长，但他忽然觉得，只要谢大哥还在身边，再难的路，他也有勇气走下去。哪怕，只是学着画一道歪歪扭扭的符。他也愿意。：我可不是心理委员！溪风镇的午后，总带着一种慵懒而喧闹的混杂气息。阳光斜斜地洒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将两侧高低错落的木楼瓦房照得半明半暗。空气里飘着各种味道——东街老张家刚出炉的烧饼焦香，西头李寡妇家晾晒的咸鱼腥气，还有不知从哪个巷子深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草药苦味。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溪风镇独有的、粗糙而真实的烟火气。谢无咎揣着手，慢悠悠地走在街上。他今天穿了身半旧的靛蓝布袍，头发用根木簪随意绾着，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人畜无害的散漫笑容，看起来和镇上任何一个闲逛的散修没什么两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双半眯着的桃花眼里，正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街角，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正蹲在地上，围着一块破木板，用几块小石头玩着一种简单的博戏。他们吆喝着，争执着，唾沫星子横飞，赢了的眉开眼笑，输了的骂骂咧咧，引来路人或好奇或鄙夷的一瞥。这是镇上的苦力，靠给来往商队搬运货物、或者进山采些低阶药材为生，日子过得紧巴巴，却总能在这种简陋的游戏中找到片刻的欢愉。再往前，是一家门脸稍大的“百草堂”。门口挂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漆色已经有些剥落。几个穿着青岚宗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正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新买的丹药或药材，脸上带着或满意或肉疼的表情。百草堂是青岚宗在溪风镇设立的官方店铺之一，价格比宗门内部兑换处稍贵，但胜在方便，不用跑远路回山门。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站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得像鹰，扫过每一个进出客人的储物袋。谢无咎的目光在百草堂门口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他记得，江寒以前也常来这里，用辛苦采集的药材换取微薄的贡献点或灵石，然后被那个三角眼的伙计克扣、刁难。现在……那小子应该不会再来了吧？他给的灵石虽然不多，但至少够买些基础的修炼物资和日常用度。想到这里，谢无咎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满足感又冒了出来，但很快被他压下去。他继续往前走。穿过最热闹的十字街口，人声更加鼎沸。卖菜的、卖肉的、卖针头线脑的、卖小孩玩具的……各种摊位挤挤挨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哭闹嬉笑声混成一片。几个穿着花哨、脸上涂着劣质胭脂的女子倚在某个茶楼二楼的栏杆边，娇笑着朝下面路过的男客抛媚眼。那是镇上的“春风楼”，做的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但在这鱼龙混杂的小镇上，也算是一处“销金窟”，吸引着一些手头有点闲钱又耐不住寂寞的修士或商贾。谢无咎抛着媚眼，对楼上的小姐姐挥手，心里却冷笑一声。这种地方，消息最是灵通，也最是肮脏。王虎、赵坤之流，以前就是这里的常客，用从杂役弟子那里盘剥来的灵石，在这里寻欢作乐，顺便交换些见不得光的“情报”。再往前，街道渐渐安静下来。两侧的房屋也变得低矮破旧，有些甚至已经半塌，显然很久没人居住了。这里是镇子的边缘，靠近后山，灵气相对稀薄，治安也差，只有最穷困的散修或者实在无处可去的人，才会选择在这里落脚。谢无咎租的那个小院，就在这片区域的深处。他走到一个岔路口，脚步微微一顿。左边那条路，通往他的小院。右边那条，则蜿蜒着伸向后山更深处，那里人迹罕至，据说偶尔会有低阶妖兽出没，但也生长着一些价值稍高的药材，是不少散修冒险搏命的地方。谢无咎的目光落在右边那条路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江寒上次遇险，就是在那附近。虽然只是外围，但铁线蟒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不太好的信号——这意味着后山的生态可能发生了某种变化，或者……有什么东西，把原本生活在更深处的妖兽，驱赶到了外围。他沉吟片刻，转身走向左边。当务之急，不是探查后山，而是确保江寒那小子别再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