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心头一震。“你在城外观望了好几天,我都知道。”苏挽月道,“你从白鹭城回来,打探暗河的消息,我都知道。”她站起身,走到那幅红梅图前,背对着他:“谢无咎那个人,狡猾,精明,做事滴水不漏。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太重情。”她转过身,看着江寒:“为了救你,他可以闯赤焰山,可以跟凌霄宗翻脸,可以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所以,我在想——能找到他的人,或许不是我派出去的那些探子,而是你。”江寒心头一沉。她知道了什么?知道他跟谢无咎之间那些纠缠不清的账?知道他知道了真相之后,从山洞里负气出走?“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苏挽月微微一笑,“我带你去找他。”江寒愣住了。苏挽月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尖托起他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温婉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丝江寒看不懂的、复杂的审视:“我见过太多人,互相算计,互相利用,最后分道扬镳,甚至反目成仇。但你和他……”她顿了顿,轻轻笑了:“让我有点好奇。”江寒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那双含笑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隐藏的心思。他看不透她,也分不清她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从走进暗河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进了这个女人的局。“他在哪?”他问,声音平静。苏挽月收回手,转身,走回矮几后,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派出去的人,最后一次发现他的踪迹,是在北边的‘落星原’。”她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那个地方,是片古战场遗迹,灵气稀薄,妖兽横行,人迹罕至。以他当时的伤势,跑到那种地方去……要么是去找什么东西,要么……”她没有说下去。茶杯里腾起袅袅热气,模糊了她的脸。“你如果想去找他——”她放下茶杯,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巧的玉符,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这是‘牵机符’的另一半。另一只,在你那个‘谢大哥’手里。”江寒心头一震。牵机符。那是可以相互感应彼此方位的灵符。谢无咎手里,竟然一直有这东西的另一半?那为什么他没有用?没有来找他?“他给你这只牵机符,是在你们中毒之前,托人转到我这儿的。”苏挽月道,像是看穿了他的疑问,“他大概料到,自己可能会出事。提前留了一手。”江寒看着桌上那枚莹白的玉符,没有伸手。他脑子里有点乱。谢无咎……在中毒之前,就留了这东西给她?他那时候就在做打算了?还是说……他在算计什么?苏挽月没有催促。她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目光静静地看着他,像一只耐心的猫,看着笼子里的老鼠。“我可以把这东西给你。”她放下茶杯,轻声道,“但我有个条件。”江寒抬头看她:“什么条件?”苏挽月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找到他之后,替我带句话给他——”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一种沉沉的重量:“就说,当年的那笔账,该还了。”江寒心头猛地一沉。什么账?为什么谢无咎从来没提过?这个女人……和谢无咎之间,到底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过去?他看着面前那枚莹白的玉符,又看向苏挽月那双含笑却冰冷的眼睛。他知道,这一个坑。跳下去,不知道会踩到什么。可是——如果不跳,就永远不知道答案。沉默了很久。最终,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枚玉符。玉符入手冰凉,带着一丝淡淡的熟悉的气息。——谢无咎的灵力印记。确实是他的东西。“我会带到。”他收好玉符,站起身。苏挽月没有再说话,只是目送着他,走到门口。走出门之前,江寒脚步顿了顿。他没有回头,只问了一句:“他欠你的……是什么?”身后,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苏挽月轻柔的、带着一丝叹息的声音:“他欠我的,是一条命。”门,在身后关上了。江寒站在门外,手里握着那枚冰凉的玉符。暗河的喧嚣像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可他的世界里,却忽然安静了。那个人,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他到底在欠多少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