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明立刻用力握住,热情地摇晃:“走走走,宿舍楼就在前面,我帮你搬东西!”他不由分说地拉着许星舟往前走,步履轻快。许星舟被动地跟在后面,像个被牵着线的木偶,眼底一片死寂。与此同时。a大行政楼顶层,贺霆渊的专属办公室内。宋择将一台平板电脑递了过来。“贺总,新生见面会刚结束。”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十几秒的视频,画面摇晃,显然是偷拍的。视频里,赵磊的声音清晰传来:“室友宿管中心的窗口排着七八个人。许星舟站在队尾,手里捏着学生证和身份证,指尖把证件的塑料封面攥出了汗印。他刚从教务处过来。教务处的老师翻了系统,告诉他贫困生助学金申请和校内住宿是绑定的,不接受住宿安排等于自动放弃助学金资格。他放弃不了。那笔助学金是四千块。够奶奶两个月的药费。轮到他的时候,宿管阿姨扫了一眼他的学生证,在电脑上敲了几下。“302房间,b2床位,上铺。被褥自备,热水卡到一楼充值,门禁十一点。”一把钥匙推过窗口的台面。许星舟接过钥匙,金属的凉意贴着他的掌心。陈嘉明在宿舍楼门口等着他。“来来来,三楼,我带你上去!”他们走上楼梯,穿过贴满通知单和外卖广告的走廊,在302门口停下。陈嘉明掏出钥匙开了门。四人间。两张上下铺靠着左右两面墙,中间一条过道,尽头是一扇窗户。窗户的铝合金框上有一道明显的缝隙,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楼下食堂排烟管道的油烟味。陈嘉明的铺位在a1,下铺,靠门的位置。铺位已经收拾好了,被子叠得整齐,枕头上放着一个蓝牙耳机的充电盒,床头贴了一张课表。许星舟的铺位在b2。上铺。靠窗。他踩着床梯爬上去。床板比公寓的床硬了不止一个档次,薄薄的床垫铺上去,手按一下就能摸到底下的钢管。枕头的位置正对着那扇漏风的窗户,铝合金框的缝隙离他的后脑勺不到二十厘米。他伸手摸了一下窗框的缝隙。指尖碰到冷风,九月初的风还不算凉,但到了冬天,这条缝足够让整个枕头变成冰块。“你那边靠窗,风大不大?”陈嘉明在下面仰头看他,脸上挂着笑。许星舟把手缩回来,摇了一下头。“没事,回头买个挡风的胶条贴一下就好了。”陈嘉明转身去翻自己的行李箱,“你东西呢?要不要我帮你搬?”“东西不多。”许星舟从帆布包里掏出他带来的全部家当:一条换洗的裤子,两件t恤,一个塑料袋装着的牙刷牙膏毛巾,一本翻卷了边的素描教材,和一个牛皮纸色的画筒。画筒的盖子用橡皮筋绑着,筒身有几处磕碰的痕迹,但被他捧在手里的动作格外小心,两只手托着底部,指尖扣在筒壁上,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床上靠墙的位置。陈嘉明的视线跟着那个画筒移动了一下。“你平时画什么?油画还是水彩?”他的语气随意,一边说一边从行李箱里掏出一袋零食,撕开了往嘴里倒。“都画。”许星舟把衣服叠好塞进床头的小格子里,素描教材靠着墙立起来,画筒横在枕头和墙壁之间的夹角里。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掏出来,碎屏上弹出一条消息。贺霆渊。“工作室的钥匙只给了你,随时可以回去。”许星舟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十二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追问他为什么要去宿舍,没有指令,没有要求。只是一个客观的陈述。钥匙只给了你。随时可以回去。他的拇指压在屏幕上,碎裂的纹路把那行字切成了几段。他想回复点什么,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最终什么都没打,锁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上铺的空间逼仄,他坐起来的时候头顶离天花板不到三十厘米,稍微抬高一点就会磕到。他把被褥铺好,侧身躺下,面朝墙壁,后背对着那扇漏风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