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被监听系统同步推送过来的截图。赵磊发给许星舟的短信。“许星舟同学,听说你在食堂和同学发生了冲突,需要老师帮忙协调吗?”贺霆渊盯着那行字。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瞳孔里,把虹膜的颜色照得透亮。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压了三秒。退出截图。打开备忘录。赵磊的档案页面。他的手指在最后一行字的下方点了一下,光标闪烁。“已开始以调解者身份接近许星舟。加速处理。”他锁了屏幕。弯腰。地上有一小块从烟盒变形时弹出来的碎片,银色的,薄薄的一片金属。他没有捡那个碎片。他捡起的是整个被攥成废铁的烟盒残骸,指缝间的血渍在金属的折痕上留下了一道暗色的印记。他把烟盒装进口袋。转身。朝电梯的方向走了一步。声控灯重新亮起来。惨白的光照着空荡荡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电梯间,电梯门的不锈钢表面反射着灯光,冷冷的一片。公寓的门安安静静地关着。门把手上,还残留着许星舟手心的温度。----------------------------------------已读不回电梯门的不锈钢表面映出贺霆渊的侧脸。食指上那道血痕已经凝固了,暗红色的细线从指节延伸到指腹,在金属的反光里显得比实际更深。他按下一楼按钮,手指在数字键上停了一秒才移开。电梯下行。他打开手机,在和许星舟的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明天下午两点我来看第二层的进度。”消息发出。已送达。对话框底部的状态栏安静地显示着两个字。他盯了三秒,锁屏,把手机装进口袋。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地下车库的冷气涌进来。宋择的车停在出口处,车灯亮着。贺霆渊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没有说话。宋择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他的右手。食指上的血壳在车内的光线下暗沉沉的。宋择的嘴唇动了一下,到底没开口,挂挡,踩油门,车驶出地下车库。第二天下午两点。贺霆渊打开手机。对话框里,昨晚那条消息的下方多了一行灰色小字:已读。没有回复。他关掉手机屏幕,打开电脑上安防系统的实时画面。公寓客厅,画架立在落地窗前。许星舟坐在画架前的凳子上,右手握着画笔,手腕带着稳定的弧度在画布上移动。进度和昨天相比推进了大约五分之一,第二层的冷灰色已经覆盖了画面左侧三分之二的区域。正常。贺霆渊的目光从画架上移开,移到厨房的方向。安防系统的另一个机位拍到了冰箱的侧面。冰箱门上的磁吸贴纸和三天前的位置一模一样,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他调出冰箱门的开合记录。最近四十八小时,零次。垃圾桶里多了两个泡面桶。贺霆渊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拍。他切换到另一个机位,客厅和卧室之间的过道。矮柜上的画材排列整齐,温莎牛顿和荷尔拜因的颜料管按色号从左到右排列,和他第一次布置时的顺序分毫不差。黑卡呢。他调出门禁记录。许星舟四十八小时内没有离开过公寓。黑卡的消费提醒推送为零。上一次消费记录还停留在半个月前,那笔转给县人民医院的住院费。贺霆渊的手指从鼠标上松开,靠在椅背上。他又给许星舟发了一条消息:“冰箱里的便当热一下就能吃,不要只吃泡面。”已送达。十分钟后,已读。没有回复。贺霆渊的拇指在手机边框上压了两下,退出对话框。晚上九点,他又发了一条:“第二层的冷灰过渡处理得不错,注意右下角暖色区域的饱和度控制。”已读。不回。第二天上午十点。他发了第三条:“下午我过来取第一批成稿的电子扫描件,你把画架上的灯轨调到正上方四十五度角,扫描的色彩还原度最高。”这条消息发出去十七分钟后,状态栏跳了一下。已读。安防画面里,许星舟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灯轨的控制面板前,把角度从侧面六十度调整到正上方四十五度。调完之后他回到画架前坐下,继续画。没有回消息。贺霆渊盯着屏幕上许星舟的背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三下之后,他的手停了。他打开安防系统的回放记录,把时间轴拖回到昨天凌晨。快进。画面里的许星舟一直坐在画架前,手腕的运动节奏平稳。一点,两点,两点半。两点四十七分,许星舟放下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