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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鸟归巢（第1页）

沈屿把那辆被动了手脚的训练车停在工位上，盖了一层防尘布，对外高调宣布修好了还换了更好的配件，准备下次带着新车闪耀赛场。然后他该训练训练，该吃饭吃饭，甚至在食堂跟徐征他们打联机游戏时笑出了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游戏界面明灭的光照下显得格外平和，像一个暂时收起爪子的捕猎者，在猎物面前懒洋洋地打盹。

但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

第二天深夜，维修区的灯已经熄了，只剩几排应急绿灯沿着天花板边缘亮着，把金属设备和工具柜的影子拉成细长的暗纹。沈屿从侧门溜进去，蹲在监控室外的配电箱前，用一把从后勤部"借"来的多功能钳断掉了一条线路——监控画面黑屏了。

他在自己那辆蒙着防尘布的车旁边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东西。那是他从实验室找来的荧光粉，一种在紫外光下才会显现的粉末，无色无味，附着性极强，一旦沾上，没有特制溶剂洗不掉。他俯下身，在车身底部的几个检修口边缘均匀地撒了一层，然后用吹气囊把粉末吹进缝隙里，确保表面看不出任何痕迹。

然后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消失在夜色里。

第三天晚上，沈屿还有另外两个年轻技工组了一局联机游戏，打到半夜一点。中场休息时他假装去洗手间，实则绕到维修区后门的转角处蹲了下来。位置选得刁钻，正好卡在监控盲区和路灯照不到的夹角里，能看见整个维修区的侧门入口。

他戴着一副夜视镜，把兜帽拉起来，安静地等着。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侧门的锁响了一下。有人用钥匙拧开了，门缝里挤进来一个瘦高的人影。那人穿着深色的连体工装，戴着头罩，只露出两只眼睛，脚步放得极轻，显然对监控的死角了如指掌。他径直朝沈屿那辆盖着防尘布的车摸过去，蹲下来，从腰包里摸出一把检测仪和一个小喷雾瓶。

沈屿在暗处无声地勾了一下嘴角。

那人熟练地掀开防尘布的一角，把喷雾瓶对准检修口的缝隙，正要喷——沈屿从黑暗里站起来了。他走路的步子很轻，像猫科动物脚掌底部的肉垫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响。他在那人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声音不高不低地砸过去："这么晚了，修我车呢？"

那人猛地一颤，手中的喷雾瓶掉在地上，检测仪脱了手滚出去半米远。他弹起来转身就要跑，沈屿比他快了一步——左脚探出去绊住对方的脚踝，右手抄住那人后领的布料往后一拽，整个人被他像拽一条麻袋似的拖倒在地。膝盖顶上去压住那人后腰，肘尖抵着颈椎两侧的软组织，力道精准且控制着不折断骨头。

"别动，"沈屿的声音压得很低，夜视镜摘了，琥珀色的眼睛在应急绿光里像两颗猫瞳，"动一下我就不知道轻重了。"

那人被压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头罩在拉扯中歪了半边，露出一张沈屿认识的脸——是车队里一个签了两年合同的替补车手，成绩一直卡在中下游，半年前还因为超速过弯撞过护栏，被韩一鸣当众批评过。

"松……松开，"那人喘着粗气，声音发颤，"我就是来看看——"

"来看什么？"沈屿不松膝，"看你的喷雾剂今天有没有效？"

他从地上捡起那个小喷雾瓶，拧紧盖子收进自己口袋。然后他松开膝盖站起来，退后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发抖的人。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小型紫外灯，蹲下来对着那人的双手照了一下。

蓝色的荧光在灯下亮起来——那人手指的缝隙里、指甲边缘，全都沾着细密的荧光粉末，在黑暗里像一团被撒了星屑的手。

"你前两天来动过一次，觉得不够彻底，今晚想再来补一刀，对吧？"沈屿站起来，把紫外灯也收进兜里。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少年人不该有的冷静，像冬天屋檐上挂着的冰凌，尖而透亮。"我车上的粉尘是你今天刚沾上的，但你昨天动过的那次留下来的痕迹，应该还留在你工位的工具箱把手上、或者你的手套内衬里——要不要去查一下？"

那人瘫在地上，头罩彻底脱落了，一张灰白的脸上全是冷汗。他看着沈屿，嘴唇哆嗦着，声音从齿缝里漏出来："你别……你别告诉韩教练……我……我就是一时糊涂……"

沈屿蹲下来，和他平视。应急绿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照成冷色，另半张脸落在阴影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两种光线交织下泛着一种类似玻璃的、锋利的光。他盯着那人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脸颊，力道不重，但带着某种让人脊背发寒的意味。

"我不告诉韩教练。"沈屿说，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但你明天会自己去找他辞职，理由就说你找到了更好的发展方向。你这个人，从明天开始，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别这样，沈屿，我可以赔偿你，求你放过我这一次，一次就行！”

“放过你？”沈屿笑了笑，瞬间他释放出了一股让人直不起腰的强大信息素，这股信息素强大到让周围的人一瞬间甚至无法直起腰。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两步，又偏过头，笑着说了句“滚吧，再让我看到你，你就真的要吃苦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