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的中秋。
总部生活区的食堂临时布置了节日聚餐,天花板上挂了几串暖黄色的灯笼,长桌上摆着月饼、螃蟹和几瓶开了封的白酒。人造天空特意调成了满月的模式,一轮圆满的银盘悬在窗框里,边缘镀了一层淡淡的金晕。三三两两的军官和文员端着杯子站在桌边聊天,空气里飘着桂花和酒液混合的甜香。
谢万平坐在靠窗的位置,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模拟月色。
沈屿坐在长桌的另一端。
他比去年高了一些,肩膀也宽了些,坐在那儿时脊背挺直,带着职业赛车手特有的那种沉而稳的姿态。棕色的头发剪短了,鬓角推得利落,露出干净的额线和眉骨。琥珀色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笼光里显得比从前深了一些——里面的光收拢了,不再像从前那样明晃晃地往外溢,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那团火没熄,只是烧得更稳了,像炭火被压了一层灰,底下是暗红色的、持续发热的核。
这一年来他回总部的次数越来越少。从每周一次变成两周一次,从两周一次变成每月一次,最后只剩下节日才回来。车队那边的训练强度越来越大,韩一鸣把他当作下一赛季的主力培养,他每天在模拟舱里泡到半夜,体能训练加了两轮,还要应付媒体采访和赞助商的活动。他的新人赛季成绩亮眼,赤焰流星的车队官网上已经把他列进了"年度最具潜力车手"的候选名单。收入也水涨船高,银行卡里也攒了一笔不小的数字。
但他没有一天不想谢万平。那些夜里他躺在训练基地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翻来覆去地都是那个人的样子——浅灰色的毛衣袖口挽起来露出的腕骨,黑眼睛在台灯光里低垂时投下的睫毛阴影,后颈那道咬痕结痂后留下的淡白色细线。他想得浑身发烫,把手伸进被子里,掌心握着滚烫的欲望,急促地、用力地动作着,最后在窒息般的快感中叫出那个名字。完事之后他躺在床上喘息,拿被角擦干净掌心,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两颗被烧透的琉璃。
他不能频繁回去。他知道只要看见谢万平,那根绷了一整年的弦就会断。他需要变得更强大——足够强的车手、足够强的Enigma、足够强到能站在那个人面前不再是需要被照顾的弟弟。他忍了整整一年,把所有想见他的冲动压成训练场上更快的圈速、更精准的过弯、更稳定的信息素控制。
但人是会满的。那些压抑的、被反复按回胸腔里的东西像涨潮的海水,一层一层地往上堆,堆到了某个临界点,只需要一个细小的缺口就能决堤。
今晚就是那个缺口。
沈屿坐在长桌另一端,端着酒杯慢慢喝着。旁边有人跟他碰杯,夸他年少有为,他笑着应了,仰头干了。桂花酿的甜酒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升起来。他看了一眼窗边的谢万平——谢万平正在跟对面的女文员说话,嘴角弯着一个礼貌的、疏淡的弧度。那个弧度沈屿见过无数次,是谢万平面对所有人的标准表情,不冷但也不热,像隔着一层薄薄的冰。
沈屿心头一紧,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他喝得不算快,但量不少。酒精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那层压着的灰被冲淡了一些,底下的火光开始往外漏。他和谢万平全程没说话——他刻意避开了,怕一开口就收不住。
聚餐散场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半。人们三三两两往外走,走廊里的灯比食堂里暗一些,脚步声和说笑声在墙壁间回荡。沈屿走在人群最后面,脚步比平时慢,酒精让他的反应迟缓了半拍。他拐过走廊转角的时候没注意台阶,膝盖磕了一下墙面,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肘。
"喝多了?"
谢万平低沉稳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屿的呼吸忽然变得很重。他的手腕在谢万平掌心里烫得发麻,一整年压着的东西在这一秒全部涌了上来,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像被压得太久的弹簧猛地弹开。
他跟着谢万平走回了宿舍。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反手把谢万平按在了门板上。
"沈——"
谢万平的声音只来得及发出来半个音节,就被堵了回去。沈屿的嘴唇重重地碾上来,他整个人压上来的时候,沈屿比一年前高了大半个头,肩膀宽了整整一圈,S级异能Enigma的信息素在他失控的瞬间如洪水般倾泻而出——雪松、火焰、金属的冷冽,三种气味绞缠在一起,浓烈到房间里的空气都像被压紧了。谢万平的后背抵着门板,后脑撞在金属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屿的呼吸急促而滚烫,喷在谢万平的颈侧。他伸手去撕谢万平后颈的腺体贴纸,指甲划过皮肤时留下了几道红痕。他的犬齿在谢万平的颈侧摩擦着,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声音低而哑,带着醉意的黏稠:"……想了很久……每个晚上都在想……"
谢万平用力推他的胸口,但推不动。S级异能Enigma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沈屿力道大得惊人。
"沈屿你清醒点!"谢万平的声音被压得又低又急,他偏开头避开了沈屿咬下来的嘴唇,后颈的贴纸已经被撕掉了一半,冷空气贴着裸露的腺体,让他整个人微微发颤。"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沈屿停下来半秒。他伏在谢万平身上,额头抵着谢万平的肩窝,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瞳孔里烧着一层朦胧的醉意和另一层更深的、更亮的东西。他低声笑了一下,那笑声闷在谢万平的衣料里,带着酒后的松弛和大胆。
"知道啊,"他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像被蜜泡过的砂纸,"标记你。把你变成我的。然后谁都不能把你抢走了——陆晟不行,那些女军官不行,谁也不——"
"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梦呓,"我足够喜欢你……等我把异能控制得比谁都好,等我把那条赛道跑得谁都比不过,等我有钱到能买下你所有周末……我就回来娶你。你到时候不许拒绝。"
谢万平的后脑抵着门板,颈侧的腺体暴露在空气中,沈屿的信息素浓烈到让他指尖发麻。他听见自己声音里带着一丝克制的、压着碎玻璃般的颤抖:"沈屿,你这个兔崽子真tmd醉得厉害。你明天醒过来会后悔的。"
"我不后悔——"沈屿猛地抬头,那声反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蛮横,边说边拽谢万平的上衣,很快衣服就被他撕开扔到地上。但他的眼睛在下一秒又软了下来,琥珀色的瞳孔里浮着一层湿漉漉的、像玻璃表面的光。"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去年没把你按在墙上直接要了你。我想了一年……你知道一年有多久吗?三百六十五天,每天晚上我都——,刚才餐桌上我看到你和女军官热聊,我恨不得当着大家的面要了你,让你勾人,你特么的只能是我的。"
他的嘴唇贴上了谢万平后颈裸露的腺体。犬齿抵着那层薄薄的皮肤,只要再用力一寸就能刺入。谢万平的身体绷到了极限,手指攥住了沈屿的后衣领,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
"沈屿,"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已经低得近乎耳语,"别让我恨你。清醒点。"
沈屿明显被这句话镇住了,他的牙齿停住了。他伏在谢万平的肩头,呼吸粗重而滚烫,信息素在空气中持续翻涌着,像一座火山内部的岩浆在不甘地鼓动。过了很久,他慢慢地、极缓慢地松开了齿尖。
他整个人靠在谢万平身上,像一座被抽走了核心支撑的塔,额头抵着谢万平的肩膀,声音闷而暗,带着醉到深处的绵软和脆弱:"谢万平……我憋了一年了……你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我不咬你……"
他缓缓抬起手,落在沈屿的后背上,隔着衣料感觉到少年脊背的线条——紧绷了一整年的、在无数个深夜训练场上磨出来的肌肉轮廓,现在在他的掌心里一点一点地松弛下去。
"站着睡?"谢万平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尾音有一丝极轻的哑。
沈屿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就真的没再动了。他靠在谢万平肩上,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悠长,信息素的浓度从狂涌的洪流变成了平缓的河面,雪松和火焰的气味慢慢退下去,金属的冷冽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层淡淡的、属于少年人本源的温暖气息。
谢万平撑着两个人靠门板站了很久。他的后脑贴着冰凉的金属,后颈的腺体暴露在空气里,颈侧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沈屿犬齿抵压时留下的浅印。
他忽然想起去年那个深夜,沈屿蹲在椅子前面仰头看他时说的"我会等,多久都等"。他想告诉这个靠在他肩上睡着了的少年——你不用变强,不用跑最快,不用攒够钱。你已经够好了。
但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把落在沈屿后背上的那只手往上移了移,按在他后脑上,拇指轻轻蹭了一下那片柔软的发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