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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情大变（第1页）

谢万平颤抖着手打给了沈屿，终于电话接通了。沈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训练结束后特有的沙哑：“喂？哥你怎么能给我打电话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人找过你？或者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消息、邮件、快递？”谢万平的声音维持在了一种“例行确认”的调子上，但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没有啊。就正常训练。”沈屿那边有风声和远处器械碰撞的背景音，“你那边任务好了？能打电话了？”

“嗯。短暂开放。”谢万平说，“我马上过去一趟。具体到了再说。”

“真的？”沈屿的声音亮了一瞬，像一盏被突然调高了亮度的灯，然后他又压回去了，用一种故作平稳的语气说，“行，你几点到我去接你。”

谢万平挂了电话之后站在窗台前没有动。他重新打开通讯终端，给陆晟发了一条加密消息：“我暴露了。陈守礼的人已经知道我是谁。总部有内鬼，沈屿房间里做了手脚的绿植是他们放的。这段时间我会守着沈屿，你那边小心总部的内鬼。”他发完之后把终端关掉，拿起背包，走出了门。

他到训练基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沈屿站在基地门口等他，穿了一件灰色的薄外套，金棕色的头发被晚风吹得有些乱，远远看见他的时候就跑了过来，脸上竟然还有点少年般害羞的神色。跑到谢万平身边马上抱了他一下，头埋在他颈间，猛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确认什么。

“这段时间我可以待在这儿多陪陪你。”谢万平说。他的声音维持着一种“刚好有假”的松弛，目光却从沈屿的脸上迅速扫过——脸色正常，腺体贴纸边缘平整，呼吸频率正常。沈屿听到他说“待在这儿”的时候嘴角弯了起来，那个弧度从嘴角一路蔓延到眼尾，整张脸都被那道光点亮了。他伸手拉了一下谢万平的背包带，力道很轻，像在确认这确实是实物：“那正好，我这几天训练不紧。”

那天晚上沈屿几乎是黏在了谢万平身上。他们坐在窗台边，沈屿从侧面靠过来，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呼吸扫过他颈侧，带着那种“你总算来了”的松弛和满足。谢万平的手搭在他后背上，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衣料，感觉到他的体温正在缓慢而均匀地传导过来。他没有推开他。他需要确认他的状态——信息素浓度、体温、情绪平稳度——他在掌心下面感觉到的是正常的、稳定的，和之前每一次沈屿靠在他身上时一样。那天晚上沈屿比平时更用力一些，像是要把那些积压的等待通过身体的接触全部释放出去，谢万平回应着他的动作，在那些短暂的间隙里他仍然在注意——沈屿的信息素释放是平稳的，情绪峰值没有出现异常的攀升，身体没有任何被药物干扰的迹象。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在观察沈屿。早晨训练、中午吃饭、下午训练、傍晚回宿舍，沈屿的作息规律而稳定，情绪没有明显波动。谢万平跟了他几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开始觉得奇怪——陈守礼说“你去看看他就知道了”，但沈屿看起来一切正常。他搞不清楚陈氏要做什么。

直到第五天。

那天晚上谢万平坐在沈屿宿舍的沙发上翻一本训练手册，沈屿靠在床头看手机。他先看到沈屿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他的呼吸变得很急促，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但那光没有动——他盯着屏幕，拇指搭在屏幕边缘，没有往上滑也没有往下滑。谢万平放下手册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的屏幕。上面是一个社交平台页面，一条匿名帖子被顶到了热门位置，标题写着“赛车圈某新星的哥哥是长生计划核心研究员”，帖子里面贴了几张模糊的照片和一段被拼接过的所谓“资料”，指控沈屿的哥哥“为了荣华富贵用异能者的血续权贵的命”，指控沈屿“用哥哥的脏钱养自己的赛车生涯”。帖子下面的评论正在以每分钟几百条的速度增长着，有人在骂“杀人犯的弟弟”，有人在发沈屿的照片配着恶毒的文字，有人编出更离谱的谣言往下传。

谢万平伸手把沈屿的手机拿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那篇帖子，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在床头柜上，用掌心贴了一下沈屿的手背——凉的。他说：“别看了。这些都是假的东西。”

沈屿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台灯的暖光里开始浮现出暗红色的边缘，他说：“谢万平，我没事。我出去转一圈透透气就好。”他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谢万平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沈屿没有推开他，但他的信息素正在从腺体贴纸边缘溢出来——不稳定的、急促的、和之前每一次他能够自我管控的状态完全不同。

那天晚上沈屿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冲了很长时间的冷水，出来的时候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琥珀色。他走到床边坐下来，只是说了一句“我没事”。谢万平坐在他旁边，把手放在他额头，他感觉沈屿有点发烧了。

那天晚上他们睡在同一个房间里。谢万平没有睡着。他躺在沈屿旁边，沈屿发烧了，浑身烫的厉害，半夜沈屿突然醒了。他坐起来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像是从喉咙更深处发出来的，带着一种谢万平从未听过的、不属于沈屿的平静：“你怎么在这？你也来看我笑话吗？”

谢万平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他坐起来，看着沈屿的侧影，声音压着平稳：“沈屿，你刚才说什么？”

沈屿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台灯被调到了最低档，那点微弱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突然讥笑：“既然自己送上门。那就给我趴好。你不是一直都很听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