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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乾坤人去何处拜良师机缘相会(第1页)

空气比尚青苔的脸色还要难看生硬。

尚青苔不等晏承风说完,眼神带着一丝怨恨:“大哥,你竟然信不过我。”

“青苔,我没有,只是他毕竟是我弟弟,我。。。我是认他的。尽管这事因父亲而起,可终究是晏家对不住他,我又是兄长,所以。。。”自始至终,晏承风对此事心知肚明,却没有办法阻止父亲,父为子纲,他怎能忤逆父亲,但他心中着实又对晏如尘心怀愧疚。

尚青苔接着道:“所以你与那晏如尘只相处月余,但心底是认这个弟弟的,所以有意放走他。”

晏承风点头默认:“所以父亲那边,你我切莫说漏了嘴。”

“我的主上,我的好大哥,你要做君子我还能当小人吗?我爹效忠你的父亲,我自小就效忠你,莫说尊主,便是怨灵洞那位来了,我的心也是向着你的,也是只认你做我的主上,我的大哥的!这些年了,还有什么是你对我这个兄弟顾虑不能说的。”

晏承风拍住他的肩膀,羞愧不已,他自知晓尚青苔对他的情义与忠心,他们自小相识,他的父亲效忠于晏鹤,他又认自己是未来灌愁海的尊主,他对尚青苔的情谊又岂是主仆,心里早将他视作兄弟一般,于是上前追上快步疾走的尚青苔:“青苔,我胸口疼。”

尚青苔果真放慢脚步,两人并步齐走,晏承风这才道:“兄弟,是做哥哥的错了,你莫要放心上。”

尚青苔白他一眼,“这也算不得什么事,但若是谁敢争你尊主之位,莫说什么晏如尘,便是宝珠我也不会轻易放过。“

晏承风笑道:“又在说浑话了。”可尚青苔却一脸认真。

二人身影渐行渐远,另一边应召雪与晏如尘却踏上了另一条路。

离恨山顶,本应高处不胜寒,积雪覆盖,可愈往上走,登山的阶梯两侧确是长草野花盛开,犹如盛夏一般繁盛,气温感人,道路更是狭隘陡峭。

应召雪不断放缓脚步,可后面的人却总也追不上他,他心中有气,因此明知晏如尘五感薄弱,稍不留神便会跌倒滚落,这一路也不知跌倒又爬起多少次了,衣服上鲜血混杂着灰尘,拌成泥一样粘在受伤的地方,他依旧不去抱他前行。

终于,应召雪十步一回头,在那张脸上依稀晃见春晓的身影,心中疼痛不已,冷冷说道:“还走的动吗?”

说完,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抱他,至此,他们走了三千阶梯,路途也才过了三分之二。

只是修行之人本可以轻松上山,何故如此折腾?

并非他刻意为难晏如尘,而是这样徒步上山的规矩是他们此去目的地的主人定下的,据说如此方显各宗派修士诚心。

应召雪虽说内心鄙夷,之前也从未遵守过,可为了晏如尘却也妥协了这一次!

应召雪的手正要将晏如尘抱起,哪知晏如尘眼中的泪就像是要在今日流干一般纵横,他打开应召雪的手,眼泪不住的掉,却又被他用袖子不断的抹去,每落一次泪便拂去一次。

也不知他看不看的清前方的路,声音全无情绪却带着孩童的稚嫩道:“以后,前路再难,我也自己走。”

应召雪这么答:“随便你。”

可低头便看见晏如尘竟是光着脚走上来的,想他虽痛感淡薄,可看见他血肉模糊的双足后,也不再与他废话,抱起他,说道:“好,你想走,我偏不顺你心意让你如意的走完这段路,日后千险万阻更是有你痛苦的。”

晏如尘挣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一阵凉意侵袭后背,他只听见两人颇为激烈的对话声。

一个是应召雪,另一个则是晏鹤。

应召雪点住晏如尘的穴位,将他护住在身后,他虽五脏六腑沸腾烧灼不已,恨不能与晏鹤同归于尽,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晏鹤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正是因为承风回去禀报有神秘人劫持了晏如尘,他不忍责备孩儿,当即便来禀报怨灵洞这位,请求为自己指点那位神秘人。

谁曾想,冤家路窄,不打自招,那人竟是应召雪!

晏鹤先是十分惊诧的哼了一声,随后讥讽道:“我竟不知什么时候应宗主有管家事的兴趣了?这些年你独居避世,两耳不闻窗外事,各种会盟更是一概不理,你在我灌愁海辖域,身为四大家族,却如此孤僻独行使我这个尊主难堪,我何曾与你有过计较?谁知养虎为患,有朝一日,竟是冲我而来了,连我的家事也要管,这个尊主给你来当吧。”他素来待人温和宽厚,谦恭有礼,今日如此话多当真是被气的不轻了。

应召雪不与他扯什么家事,反而语气平缓的顺着他的话挑衅道:“既如此,退位让贤吧。”

“你,你果真狼子野心,素日旁人与我说你独来独往定有阴谋,我真是白维护你了!我能当上尊主,靠的便是贤德,何以有让贤一说!”

此话还真是不假,历代尊主哪个不是靠修为武力厮杀上位的,唯独晏鹤特殊,灌愁海那么多宗派居然对晏鹤这样一个修为武力算不上顶尖之人推崇不已,四大家族中除他以外的三大家族,都对其言听计从,马首是瞻。

而这也是灌愁海一大未解之谜,他晏鹤凭什么魅力稳坐尊主之位?

应召雪冷眼橫斜,继续激他,像是说给洞里人听:“我倒是没见过哪个贤德之人‘易子而食’。”

他怎么知道这事?晏鹤当即势气弱了几分,青苔孩儿和承风孩儿绝不会声张此事,定是那个小孽畜添油加醋说了许多,他这次来本想着带晏如尘回去,灌愁海不过多养一个废人罢了,料他也活不过二十岁,如今这般搅弄是非,坏他名声,定是留不得了。

当初放他走,也是晏承风一再祈求,说是晏如尘一个孩子翻不起什么水花,就让他回去吧,岂料此子竟这般命硬。

他在应召雪那里失了面子,于是便拿出父亲的威仪来,这话显然是对晏如尘说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身为兄长为幼弟吃一些苦头便到处宣扬,连‘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样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当真是孽障。”

应召雪看向晏如尘,本以为他会怒火攻心涨红脸皮,想他身子不能动,担心他气急伤及肺腑,却是自己多虑了。

晏如尘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怨灵洞那个常年紧闭的石门,晏鹤的话仿佛只是像水一般流经他而已,他静静的接受,默许,不容许任何人的话在伤害他,将一切恶意,也许还有善意都化成一股无色无味的水。

就如他丧失的五感一般,没有色彩,没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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