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四下寂然无声,谁都知道这话中的伤人之意,有些宗派虽说想要取代谭氏可也决计不会这般语出伤人,谁不知道谭见微父母当年因何而死,对这个孩子到底有那么几分怜惜,推己及人,若是自己死后,孩儿被这般羞辱不知得着急成什么样子。
有人忍不出站出伸张正义道:“尚公子慎言!了结恩怨便了结恩怨,何以牵扯到谭先主与空空道人!”说完,他毕恭毕敬双手拱天,像是告慰谭氏夫妇。
有人从方才便看不惯他,立马跟着说道:“我看到底是谁没家教敢指责英雄后裔!说起来,当年也是观雨阁掌管不力,那场大雨,那场洪水若非谭氏夫妇以身殉道,泄洪排水,何有我们今日?若是谭氏夫妇知道自己牺牲三魂七魄不入轮回换来的太平日子,替你们观雨阁补的窟窿,反倒有一天会成为捅向遗子的刀,在天之灵恐难平息!”
尚青苔着实是无心之失,可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谭见微认错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面对众人的轮番指责,尚青苔只强撑让自己不漏出一点悔改之色,尽管他心里已骂自己千千万万遍。骑虎难下之时,钟声响了第二下,兰郁金和陶乐山也已经赶来,大概知道情况的他们站在谭见微身后,气愤不已,正准备大干一场。
“青苔,怎么回事?”这声音将他的防御彻底击溃,他的千般委屈只会在晏承风面前流露。
“大哥。。。我。。。”
尚青苔见他这副狗夹尾巴做错事的模样,便知他多半又是言行间得罪人了,只不过他极好面子,断不会在这帮人面前露出悔色。
为了他这张伤人之嘴,晏承风私下没少教诲引导,奈他屡教不改,先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他一眼,又如高山一般站到尚青苔身前,替他挡住那些人,青苔千般不好,可旁人想欺他辱他,他这个兄长又万般不容许,是他没有教好青苔。
于是不明情况的前提下,仍向着对立面的众人拱手欠身道:“诸位,我代青苔道歉了。”
“大哥!”尚青苔想上前一步。
晏承风喝令:“退后。”
诸位见晏承风都出马致歉,也不好再依依不饶,只不住的叹气。
谭见微见机,一改先前行径,起身拍了拍土,迎光一笑,也不再提方才之事,朝着众修士回个礼,豪迈一笑道:“诸位,多谢仗义执言!大家散了吧,马上争夺就要开始了,大家千万不要对我手下留情啊!”
一个修士道:“呸,赢了我再说,我可不会让着你!”话虽如此,那人却是笑着说出的,其余众人见状也都表示场上自有分晓。
晏承风这才得知是尚青苔与谭见微的矛盾,于是又向谭见微致歉:“谭宗主,到底为了何事?改日我一定亲自登门致歉。”
尚青苔心中激荡不已,生怕谭见微说出实情惹晏承风生自己气,整个人身形紧绷如待发之弓弦。
谁知谭见微却嘿嘿一笑,说道:“我看他不顺眼,故意惹他的。”
尚青苔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晏承风道:“谭公子真是顽皮,既然是玩闹那咱们不如抓紧上山!”
晏承风看了一眼晏如尘,像是有什么话要说,谭见微见状便大步迈向前追上尚青苔,他两个走在前面,晏承风与晏如尘走在中间,兰郁金则和陶乐山走在后面,六人两两并行,各有话要说。
谭见微搭在尚青苔肩膀上,见他神色暗如草灰,便知他为方才口不择言之事憋闷的难受,于是说道:“我在一天,谭家就没有一个人是野种,方才的话我不跟你计较。”
尚青苔瞳孔一振,嘴唇微颤却又闭上,道歉的话他心里说了千千万万遍,可决计对谭见微说不出来!于是生自己闷气,甩开他的手,大步独行向前。
谭见微追他去闹:“哪里跑!”
晏承风与晏如尘二人沉默并行良久,眼看就要到了,晏承风这才将手中瓷瓶交给晏如尘:“二弟,这是增进修为的丹药,你收着,是父亲让我拿给你的。或许,或许对你的五感有助。”他说的也及不自信。
晏如尘装出一副惊喜模样,像个兔子般受宠若惊般看向晏承风,难掩喜色道:“父亲心里还是有我的,大哥替我谢过父亲。”
晏承风看他这般天真纯洁模样,更是心下一揪,不忍再说,答应道:“好,父亲在等我,我先行一步。”
他前脚刚走,晏如尘便恨不能将那瓶子扔了,真是歹竹出好笋,竟叫晏鹤生了这样一个儿子替他遮掩,这药分明是晏承风寻来的,他却谎称是晏鹤替晏如尘寻药,若是真有药能救天残五感,那君父的位置怕是轮到晏鹤来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