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知蹊从幻境里出来后不到片刻就醒了。
他记得自己选了第六条暗道,刚进去没多久,他就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头疼欲裂。
这秘境不简单。他都在不知不觉间被迷倒,那些修为低的弟子又该如何。况且这月殊天墟是随机将人传送进来,并没有划定修为等级。筑基期的弟子进来必定十死无生。
渐知蹊也是一代天骄。不到百岁便已至化神。当然那只是他对外说的假消息,事实上他的修为早就到了炼虚巅峰,不到百岁的炼虚巅峰,天赋是何等的恐怖。
但即使是这样,渐知蹊也依旧不满意。只有他知道,他的师兄才配得上天才二子,百岁炼虚就可怕,那百岁合体的师兄呢?
当年若不是师兄身受重伤又被围剿,那些长老怎么可能伤的了他。至今为止渐知蹊也不愿意相信师兄死了,他的天赋放眼整个修真界都没有任何前者,气运上更不用说,被天道眷顾的人。
渐知蹊的修为快要突破了,不过他在很久之前就将修为封印并压制到化神巅峰。
这样突破的时候也好有个交代,可化神和炼虚的雷劫终归是不一样的,进来月殊天墟时他便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快压不住了。
而月殊天墟就是他给自己找的最好的突破场所。
渐知蹊往密道里深入,没过一会就看见远处发出的亮光,他走近,长久的黑暗环境让他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亮光有些不适应,微微眯了眯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许讶异,密道尽头是一座洞穴,洞穴中央是一棵流苏树,流苏树将洞穴盖住了大半,只留些许缝隙。
渐知蹊观察了一下流苏树,这流苏树应该已经活了上千年。
树下落着许多白色的花瓣,堆叠簇拥在一块,似雪又似柳絮。而那些花瓣飘落都有意无意避开了一处地方。
渐知蹊看到了,那是一把剑插在那里。他走上前看着那把剑,剑身一半都扎进土里,他没动。
渐知蹊先环顾了四周,随即从识海里唤出千秋岁,千秋岁是上古神剑,威力巨大,是渐知蹊获得的机缘,为了这把剑他几乎是丢掉了半条命,若不是被一个散修意外在树林里发现他,恐怕他此刻早就不在世间了。
渐知蹊挥剑,剑气荡起,流苏树的花瓣窸窸窣窣掉了一地,漫天飞扬,有一些落到了渐知蹊肩上被他挥袖拍掉。
剑气在触及到流苏树树顶不过十米,就有封印阵亮起,阵纹复杂,渐知蹊从古籍上看到过这个阵法——两仪玄天阵。
找到了。
这两仪玄天阵的厉害之处就在于这阵法可以困住比布阵人修为高一个大境界的人。
但布下这个阵法耗费的修为也是极大的,并且难以参悟阵法奥妙就布不出,同时考验了布阵者的修为,天资,能力。
要出此阵的方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找出其阵眼,毁掉阵眼就可以出去,但能布下此阵,阵眼又怎会那么轻易就找到。
这洞穴里统共就三个东西,流苏树,那把剑和渐知蹊自己。结果显而易见,不是流苏树就是那把剑。
渐知蹊重新回到那把剑旁边,握住了剑柄,用力一拔,剑身从土里出来的瞬间,整个洞穴开始震动,不断有碎石落下。
看来这把剑就是此阵的阵眼。不过让渐知蹊疑惑的是布阵之人费尽心思布下这么一个大阵,阵眼就是一进来就可以看到的这把剑。
那布下阵法的意义何在,难道就是让他亲手拔出这把剑吗?
越来越明显的震动让渐知蹊被迫中断思绪,他左右两只手各握着一把剑,他先是将这两把剑都收回到自己的识海空间中,才飞身往流苏树顶的洞口飞去。
而在他刚离开洞口,流苏树下出现了一个人,是刚刚在古迹门口和渐知蹊打斗的人。
*
谢弦看着飞飞,“你说你在这里等我?等我干什么?”
飞飞没有回答。它扇了扇翅膀,朝远处飞了一段,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谢弦一眼,像是在示意他跟上来。
“跟我来。”它说,“你见到它,就知道了。”
谢弦看了一眼脚边的三不像。三不像正仰着头,一脸“这人怎么还跟那条丑鱼走了”的不满。
“去不去?”谢弦问它。
三不像犹豫了一瞬,嘴硬道:“我可不想跟那条丑鱼走一块儿。”
看着嘴硬的三不像,谢弦俯身将它这个小短腿抱在怀里,跟在飞飞后面。
三不像在谢弦的怀里也不安分,嘴里还在小声嘟囔:“丑鱼……破鱼……连翅膀都扇不匀……”
天上的鱼假装没听见。
谢弦跟在飞飞身后走了一会,周围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谢弦指尖燃起火苗,也仅仅只照亮了他的脸。不过飞飞自身发着光,要不然谢弦连鱼在哪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