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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1页）

把贾钦乐、施延青和许霁阳全扔进平行空间之后，影子也一下了消失在了原地。

影子一走，整个咖啡店又活过来了似的，人声机器声混合在一起，外头的蝉鸣一声响过一声。

蒋明川低头抿了一口柠檬水，再抬眼看见“贾钦乐”，“施延青”和“许霁阳”居然就坐在桌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片刻后，三张脸上浮现出三个一模一样的笑容，发出的声音竟然是影子的：“嘘，哥哥，记得帮我保密啊。”

蒋明川停顿了片刻，抄起他那杯没怎么喝过的柠檬水往他正对面的“贾钦乐”脸上泼去。柠檬水穿过了“贾钦乐”的身体，哗啦啦洒在了咖啡店光洁如新的地板上。

“不好意思，手滑了，我来打扫吧。”

蒋明川顶着小店员惊异到有些恐惧的目光，抱歉地微笑了一下。

他用拖把把地上的水渍弄干净了，敲了敲原来他坐的那桌的桌子，影子的三个分身齐刷刷地扭过头来看他。

“走，送你们回家，”蒋明川说，“让它好好给我解释清楚。”

蒋明川如何与影子交流暂且不表，贾钦乐那头已经陷入了更大的麻烦里。影子虽说要将他送去找蒋喻深，可是贾钦乐不仅没能找到蒋喻深，反而坠入了更加难以脱身的光怪陆离的幻象里。

树影婆娑，阳光正好。

汽车飞驰过水泥路，激起细微的尘埃四散在空气中。

贾钦乐被呛了一嘴的灰，咳嗽着醒来，已经有人拿着蒲扇挡在他眼前，替他遮住了刺目的阳光。悠悠的艾草香混合着陈皮的气息从扇尾拴着的小香囊里飘出来，连带着夏日清新的青草味，一同钻进了他的鼻腔。

“爷爷。”他迷迷瞪瞪的嘟囔了一句。

爷爷帮他挥散了空气中飘浮的飞尘，调侃他：“以后还躺在院里睡吗？吃你满嘴的灰就开心了？”

贾钦乐很喜欢在院子里睡午觉：“当然！”

院子里是爷爷的植物园，树荫笼下一大片阴凉。贾钦乐的御用躺椅就在那片阴凉之下，刚好可以在炎炎夏日吹到凉爽的清风。

爷爷拿蒲扇拍了拍他的头：“够了啊，就你淘气。”

贾钦乐一副赖皮样，冲他呲牙一笑，撑起上半身坐起来，盖在肚子上的一本大书哗啦一下掉到了地上。

爷爷动作之敏捷与他的年龄完全不相符，一下子拾起那本花花绿绿的硬皮大书，推了推老花镜：“什么东西？《一园青菜成了精》？”

贾钦乐一把从爷爷手里抢过书，夹在胳膊底下跳起来就想跑：“是啊是啊哈哈哈，这本书可有意思了……哎爷爷我先走了啊！”

爷爷一把抓住他后领子：“臭小子，早点回来吃晚饭！你爸妈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看你在外头浪的没边，他们抽不死你！”

贾钦乐嘴上应着“是是是，好好好”，看起来是一句都没听进去，脱缰的兔子似的蹬着自行车跑了，那大绘本被装在塑料袋里，挂在车把上，一晃一晃的。

爷爷无奈地摇了摇头，坐在贾钦乐空出来的藤椅上，蒲扇搭在脸上，自顾自地哼起了模模糊糊的黄梅戏。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

贾钦乐十五岁的夏天，兵荒马乱，尘土飞扬。

他顶着炎炎烈日蹬着自行车到福利院，路上抽空还买了支老冰棍吃着。门卫早就认识他了，等他在登记过后就乐呵呵地给他放了行，又递给他几张纸巾擦脸：“挺热的吧？”

“是呢，谢谢叔。”贾钦乐向来嘴甜。

门卫大叔满脸慈爱地看他擦了把汗，怀里抱着他那大绘本又跑进院子里去了。

天气热，孩子们也都不爱往外跑，小白楼里空调轰轰作响，孩子们由值班老师带着，在活动室里消磨着漫长的午后时光。

贾钦乐到的时候还赶上了一场小骚动，他费了点劲分开了两个因为抢玩具而差点打起来的孩子，拉了把椅子坐到了活动室的白板前面，拍了拍手。

一时间活动室里一片静悄悄，吵的不吵了，争的不争了，闹的也不闹了，全部围在了贾钦乐身边等着他念书。

贾钦乐把那硬皮的绘本摊在膝上，指着上面的字给他们念起来，声音清清脆脆，如同清泉在石上流过。

“出了城门往正东，一园青菜绿葱葱。最近几天没人问，他们个个成了精。来看这个“葱”字，一个草字头，一个匆忙的匆，还有一个心字底……”

值班老师坐在门边看着，眼底带着赞许的笑意。

活动室小书架上的绘本和故事集有一大半都是贾钦乐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原先学校和福利院对接进行志愿活动时他就来的很勤，考完中考之后更是每天往福利院跑，每天带不同同绘本杂志。福利院的孩子们几乎要被他弄出肌肉记忆，每次一听到贾钦乐的声音就满脸企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