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许霁阳刚开始还觉得蒋喻深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而发疯,现在只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勇敢最正常的人。
一个可以带来安全感的发小就是好发小。
他们刚把脑袋探出科技楼,就听见上课铃非常无情地响了。
“糟了!”许霁阳低声说,他一眼就瞥见了楼梯口虎视眈眈准备抓迟到的值周生。
阳仔是听话的好学生,从没给扣过分,正着急不知如何解释才好,就听见他无所不能的发小说:“你扶我一下。”
他云里雾里地扶住蒋喻深,又看见少爷从兜里摸出个巴掌大小的云南白药小药瓶,这才拍了拍许霁阳,让他搀着自己走:“走吧,说我脚扭了去医务室了就行。”
蒋喻深演技精湛,如狼似虎的值周生不好为难行动不便的“伤员”,没扣他们的分就把他们放走了。
对于扮演受伤这事儿,蒋喻深很有点职业素养,兢兢业业从不松懈,坚决不让所有人发现一丝破绽,有老师在的时候绝对娴静地坐着,平均两节课上一次厕所,还得自己扶着墙慢吞吞地挪过去。
许霁阳看他演的乐在其中,也陪他硬生生拗出了一种“蒋喻深的脚腕粉碎性骨折了”的错觉,因为突然地“受伤”,蒋喻深收到了整整一个鞋盒那么多的粉红色小卡片和各种可爱小零食,无一例外都写着“好好休息,早日康复”的字样。
阳仔默默同情了一下女生们错付的少女心。
许霁阳此人,综合了胆小如鼠、八卦心强、渴望探险、胡乱操心等诸多矛盾的特点,因此天天追在少爷的屁股后头喋喋不休。
“你们上次进的平行空间是怎么样的?”
“我们碰到的那个同学……我是说影子,它想干什么?”
“你说上次门把手是反向,这次又正了?为什么?影子还会进化?”
“你进空间的事告诉你的小贾没有?”
“我们到底是为什么就出来了?”
“如果影子把我自己拉进去怎么办?”
“为什么你不会头晕但是我会?”
烦死了。蒋喻深第108次推开许霁阳凑过来的脸,心想,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烦?一个人吵出了一群鸭子的气势,还是安静听话的贾钦乐好。
听闻一中名人蒋喻深在下楼时愚蠢地崴了脚,贾钦乐特携同桌施延青上楼探望。不料少爷本人其实生龙活虎,狂妄地表示可以现在去操场跑十圈完全不带喘的。
“你又进那个‘平行空间’了?在科技楼?”贾钦乐吃惊地问。
“是,我和许霁阳。”蒋喻深简单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上次在元旦文艺汇演差点撞到你那个女生的确是影子搞出来的。我进平行空间之后又碰到了那个女生,它对我说我们是绝对找不到它的,后来还从女生的形象变成了我的样子。”
贾钦乐听说影子变成了蒋喻深的样子,顿时有点毛骨悚然,偏偏另一位目击证人还死狗一样瘫在椅子上添油加醋:“真的,和蒋喻深一模一样,不仅是长相身高,居然连声音动作什么的都完全一样,如果不是我一直扯着少爷衣服,我都要被骗过去了。我这辈子头一次见那样的大变活人。”
蒋喻深拿笔帽捅了许霁阳一下让他闭嘴,飞快地在草稿纸上大概画出了那个女生的脸:“这是影子假扮的那个女生的造型,平常在学校里见过她吗?”
贾钦乐对人脸并不是很敏感,摇了摇头。他扭头招来了百无聊赖等着他的施延青,可是校园百晓生也对这个奇怪的女生没有任何印象。
蒋喻深又想起了什么:“还有,我们这一次之所以能脱困,是因为我和影子说它那个化成一滩黑水的退场方式太假了,说了之后科技楼就像上次一样开始剧烈摇晃,没过多久就出来了。”
贾钦乐沉思了一下,得出结论:“说明意识到自己身处平行空间很重要,再说出‘这里是假的’之类的话基本上就可以离开。”
蒋喻深苦笑道:“说它假不难,难的是意识到自己身处平行空间。”
“为什么?”贾钦乐有点摸不着头脑。
蒋喻深叹气:“因为这次我进去时发现不对,我自己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但许霁阳说他头很晕。所以我怀疑只有第一次进入的人才会晕眩,而我们作为已经进去过一次的人,可能对它的这个晕眩效果产生了抵抗性。如果进了平行空间而不自知,那恐怕很难出来了。况且我昨天草草一看,觉得影子进化的速度很快,上次的蓝月亮啊雕像啊什么不合理的都不见了,现在真的是一比一还原。”
“有什么破解的方法吗?”贾钦乐问。
“只能指望强大的第六感了。”少爷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