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秦知便被踹醒。
眼皮很重,许是染了风寒。他强行睁开眼,瞧见了韩忠的心腹——韩勇。
他心领神会,轻悄悄爬起来,拽着自己的铐子尽量减小响动,又尽力压着嗓子的不适,生怕把里侧睡的顾寻竹吵醒。
刚出营帐,膝窝便再受一脚,他一个趔趄,好容易才稳住身形。
“狗东西,还没证明清白呢,就忘了规矩。”韩勇鄙夷道。
秦知懒得跟他辩驳,只冰冷地瞥了一眼韩勇,就去提桶打水了。
望着秦知弱不禁风的身影缓缓远去,韩勇后知后觉心中发怵。方才月光洒在这人头上,衬得此人脸色惨白惨白,活似鬼魅。那一瞥更像无常索命,冷光逼人,叫人后怕。他拍了拍胸脯定神,才记得该回去找韩将军复命。
顾寻竹醒来时已天光大亮,秦知不在旁边,他一摸被褥,得,约摸早就起了。
脑中转着秦知昨日的境遇,顾寻竹“啧”了一声,“唉,又要逼我动手……”
秦知此时身处韩忠营帐内。
他提着半桶水,抖着手臂举高,将水倒入高架上的铜盆里。
因了手抖,边倒边洒。桶里的水倒完了,盆才堪堪没了个底。
秦知弯腰放桶,破空之声自身后传来!紧接着,一道深深的鞭痕自右肩贯穿至左腰,留在了他背上。
秦知握紧桶把撑着,咬紧牙关,把痛意悉数咽下。半晌才直起身子,跟没事人一样拿了帕巾,浸到铜盆里洗了,拧干,走到坐着的韩忠面前,跪地,双手捧起,“将军请净面。”
韩忠伸手去拿,只听“嗖”的一声,帕巾自他手上掠过,被不知什么暗器钉到身后的柱子里。
“好哇。我当三阙他只是受了苦,原来还要强忍你这厮的羞辱!”顾寻竹掀帐而入,怒发冲冠,“今日我先废了你这张脸,就凭你,也配让我师兄伺候?!”
“你敢!”
顾寻竹还未上前,韩勇便一个闪身,手执长鞭拦在韩忠面前。
鞭子……
顾寻竹发现了秦知背后的鞭伤,瞳孔一震,空气里原本不太明显的血腥味儿陡然浓郁起来,让他鼻子发酸,想哭,也想……杀,人。
“呵。你也不无辜,那就……先杀你……”
他眸中掠过冷锋,手腕一动,却被人从侧面捉住,精准捏住了脉门。
“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