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宿凌澈被光晃醒了。
窗帘没拉严,一道白亮亮的光从缝里切进来横着划过床面。
他翻了个身伸手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十二。
许远声那条消息还躺在收件箱里没删。
他坐起来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宿凌澈眼睛下面没有青色,昨晚睡了个整觉,五六个小时那种。
他擦干脸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出了门。
监管中心三楼那间病房的门虚掩着,宿凌澈推门的时候看到澜栖坐在床沿上,脚边放着那个筐子。
他换回了那件米白色的外套,筐子被他用一根黑色松紧带捆了一圈固定住了。
澜栖看到宿凌澈进来笑了一下,从床沿上站起来,弯腰把筐子拎起来抱在怀里。
"我准备好了。"
宿凌澈看着他:"你醒得够早。"
"六点就醒了。睡不着,坐着等你来。"他抱着筐子走到门口,在门框边停下来侧过身,"你昨晚跟我说了晚安之后,我躺床上想了一件事。"
"想什么?"
"想你住的公寓窗户外面那棵树有多大。你说是监管中心这棵的两倍。那大得好多。"
他迈步出了门,筐子在他怀里微微晃着。宿凌澈跟上去伸手扶了一下筐子底让他抱稳了,两个人一起往电梯口走。
办手续办得挺快的。
方医生拿了张签字表过来,宿凌澈在监护人栏签了名。
方医生在备注栏写了几行注意事项递过来:"后颈伤口没问题了,正常活动就行。营养还得持续补,两周后回来做一次复查。"
宿凌澈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澜栖站在旁边把那根松紧带紧了紧,听到"复查"两个字的时候抬头看了方医生一眼又低头继续忙手上的活。
他抱着筐子跟着宿凌澈出了门,在走廊里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开口:"两周后才回来?那我这两周见不到方医生和陈姐了。"
"你可以两周后再来,也可以这中间自己来。"
"那我中间来看陈姐,她给我找鞋子和衣服穿过。我要还她人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白色运动鞋,"这双鞋穿得很舒服。我要跟她说谢谢。"
两个人出了监管中心大门。
宿凌澈的车停在昨天的位置,澜栖拉开车门把筐子放进去,自己跟着坐进去拉上安全带扣好。
他的手在卡扣上按了一下咔嗒一声响了,然后抬头等着宿凌澈上车。
车升起来汇入航道的时候澜栖侧着头看窗外。
监管中心的楼体在后视镜里慢慢缩小,变成灰色建筑群中的一小块。澜栖把视线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手指搭着安全带的斜带有一搭没一搭地弹。
"你早上吃饭了吗?"宿凌澈问。
"没。等你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