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也和何夙还站在原地。广场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还在拍照。烟花也放完了,夜空中只剩下几缕青烟,被风吹散了。路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广场。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小宝儿。”陆也叫他。“嗯。”“新年快乐。”“你也是。”他侧过头看了陆也一眼。陆也没看清他的表情,但他觉得是在笑的。远处又传来一阵烟花声,是有人在放那种小型的,声音不大,闷闷的,像心跳。陆也把手伸过来,紧紧的抓住何夙的手。新的一年到来了。脚下的路很长,未来的路很宽。何夙不知道明年会怎样,后年会怎样,更远的以后会怎样。但他知道,只要身边这个人在,不管走哪条路,都是对的。两个人站在广场上,风吹过来,冷,但不觉得。陆也的手在口袋里,握着何夙的手,没松开。何夙也没有要抽开的意思。远处,小悠和江屹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李洋和颜烁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广场上空荡荡的,只剩他们两个人。路灯亮着,照着空无一人的石板路。“走不走?”陆也问。“走。”何夙说。两个人转身,沿着广场边的小路往回走。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哒哒的,很轻,但很稳。一前一后,走了一段,又并排了。新的一年。路还长。但只要你在身边,就是最好的路。难舍难分年度赛落下帷幕,日子忽然就慢了下来。何夙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春节就到了。公司年前聚了一餐。小悠订了个大包间,能坐二十人的圆桌,坐得满满当当。菜一道一道地上,酒一瓶一瓶地开。小悠端着酒杯站起来,说第一杯敬老板,要不是老板带着,咱们哪能拿第三名。所有人跟着站起来,杯子举过头顶,叮叮当当碰在一起。何夙也站起来,端着酒杯,说不是我的功劳,是大家的。他喝了一口,没干。江屹喊老板你养鱼呢,何夙没理他。陆也坐在何夙旁边,一听这话那眼神差点没把江屹当场杀死。小悠赶紧用胳膊捅了捅江屹,江屹非但没收敛,还做了个鬼脸,特意吐了一下舌头,那意思很明显——挑衅。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逗得哈哈大笑。聚完餐,意味着辛苦的一年结束了。陆也老家今年事多,他得提前几天回去。可他走的时候还不放心,啰啰嗦嗦嘱咐了老半天。江屹坐他的车顺道回去,在旁边等得不耐烦。“都老夫老妻了,不知道你们这是热恋期。”江屹靠在车窗上。“你懂个屁。”陆也头都没回,直接用后脑勺怼他。“行行行,反正我都快被你们两个免疫了。白天公司甜,晚上被窝里甜,这会儿又甜,小心糖尿病。”江屹在车里倒苦水。可车外两个人始终搂着,压根没听他在说什么。“小宝儿,你这两天一个人别忘了吃饭。还有——”“他那么大活人还能自己饿死?”江屹实在受不了了,“老板爷啊,再不走,太阳公公下山了。”何夙硬是把陆也推到车里,不然这人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刚准备离开,陆也从车窗探出头:“小宝儿,你忘了件大事。”何夙愣了一下。“kiss,kiss。”江屹还在想啥大事,听到这句,当场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嘴上没说,心里快骂人了——这腻歪劲儿,真够人劲儿。何夙笑着走过来,头还没伸过去,就被陆也一把搂住。两个人难舍难分地亲了起来。“哎哎哎!”江屹叫着,“这他妈不是无人驾驶啊,后面还有个活人呢!老子是文明人,你们现场给我演小黄片,我报警了……”才不管江屹说啥,两个人仿佛置入无人之地,亲了好半天才松开。车终于开动了。江屹终于看到了通往回家的路,长出一口气:“我去,陆也,你们两个可真行。墨迹了这么久,时间都够到镇上了。”“你再哔哔,要不下车腿回去?”“别。我闭嘴。”江屹把嘴闭上了,但没过几秒又忍不住哼起了歌,用歌声抒发他的不满之情。陆也懒得说他。公司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小悠家就在潍市,不用赶路。颜烁是李洋送到车站的,两个人站在进站口,李洋说到了发消息,颜烁说嗯。谁都没多说什么,但谁都没先转身。最后还是颜烁说了句“走吧”,拎着箱子进去了。李洋站在外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站了一会儿才走。最后留下的是何夙。他得带着墩墩回老家。墩墩平时在潍市待惯了,不太习惯农村的生活。家里没人的时候它上蹿下跳,哪儿都敢去;可一旦有人,它就像耗子见了猫,不是躲在沙发下就是窜到茶几下。刚回来那天,何景一进屋,看到何夙抱着一只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