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车里很安静。小悠靠着车窗睡着了,李洋也在打盹。何夙看着窗外,田野往后掠去,天边有晚霞,橘红色的,铺了半边天。陆也开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挡把上。何夙把手搭上去,陆也没动。两个人的手就那么叠在一起,谁都没说话。春游很好,时光短暂。但何夙真的很放松。一天,让所有的烦恼都抛到脑后,和所有的朋友享受美好的时光。回到公司楼下,大家各自散了。李洋和颜烁一起走,两个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挨在一起。小悠站在车旁边看着他们的背影,周慕风过来问她看什么,她说没什么,转身走了。进了家门,何夙换了鞋,去厨房倒水。陆也站在客厅中央,伸了个懒腰。“小宝儿,今天开心吗?”何夙端着水杯走出来,说还行。“还行是多行?”何夙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在沙发上坐下来。陆也跟过去,挨着他坐下。“那个交杯酒,”陆也说,“李洋和颜烁,你看见没?”何夙说看见了。“你觉得他俩有事吗?”何夙想了想,说不知道。陆也说我觉得有点什么,但说不上来。何夙没接话,把水杯放下。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远处的灯光一盏一盏亮着。陆也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何夙没躲,由他揽着。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都没说话。陆也低头,在何夙额头上亲了一下。何夙没躲。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照着两个人。远处的城市安静下来,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但此刻他们就想这样坐着,什么都不想。这就够了。寸草春晖日子就这样忙着。何夙依然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甚至午饭经常拖到晚上才吃,除非陆也盯着,不然他真能忙起来不要命。这天午休,何夙刚闭上眼,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一条日程提醒——张舒的生日。这个日子是他去年记下来的。那时候陆也家里刚出事不久,有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陆也难得话少,沉默了很久,忽然说:“明年我妈生日,我得好好给她过。”何夙没问,但记住了。他打开手机,在日历里添了一条备注,设置了提前提醒。后来换了新手机,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日程同步过来。何夙把手机放下,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开始转——送什么。他想了几天。太贵的显得生分,太便宜的没心意。陆也平时给他妈买东西都是实用的,衣服鞋子保健品,但生日不一样,得有点仪式感。何夙抽空去了一趟商场,在珠宝柜台前站了很久。导购小姐热情地推荐了好几款,他都没看中。最后在角落的柜子里看见一条项链——白金链子,坠子是一小块碧玉,包在白金边框里,简洁,不张扬,但耐看。他让导购拿出来,托在手里看了看。玉的质地温润,光线下泛着柔和的色泽,不扎眼,但越看越舒服。“就这个。”何夙说。导购小姐一边开票一边笑着说:“送妈妈吧?您眼光真好,这款卖得最好,年轻人和长辈都喜欢。”何夙没接话,付了款,提着盒子走了。陆也问他准备了什么,他说你猜。陆也猜了蛋糕,猜了花,猜了红包,何夙都摇头。陆也就不猜了,说到时候就知道了。张舒生日那天,两个人一大早就出发了。何夙开车,陆也坐副驾驶。后座放着两份蛋糕、两束花。陆也订了一份蛋糕和一束康乃馨。何夙也订了一份,蛋糕是淡粉色的奶油裱花,花是玫瑰和康乃馨混搭,系着香槟色的丝带。车上了高速,陆也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小宝儿。”他忽然开口。“嗯。”“谢谢你。”“谢什么?”何夙问。“你记着我妈的生日。还有,我都定了蛋糕和花,你多余再定一份。”“那能一样吗?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陆也笑了一下,没再说话。他转头盯着窗外,田野往后掠去,远处的村庄灰瓦白墙,在晨光里安安静静的。到了陆也家楼下,还没进单元门,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阵欢笑声。张舒今年请了不少亲戚,客厅里坐着舅舅、姨妈、姑妈好多人,茶几上摆满了水果瓜子。陆也推门进去,喊了一声妈,张舒笑着答应。何夙跟在后面,手里捧着花,另一只手拎着蛋糕。张舒看见他,赶紧迎过来。“小夙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路上累不累?”“不累,阿姨。”何夙把花递过去,“生日快乐。”张舒接过花,低头闻了闻,脸上全是笑。“你能来阿姨就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