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亲手把他推向镜头他却差点把导演送走（第1页）

周越的动作比萧镜预想的还快。

第三天下午，他就带来了消息：《浮光》的试镜邀请函拿到了。不是男一，是男三。一个叫陆清让的角色，沈砚秋的师弟，同样唱昆曲的，戏份不多但人设出彩——表面上是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实则暗中替革命党传递情报，最后为掩护男女主撤退而死。

“陈导肯给这个角色试镜，已经不容易了。”周越把邀请函放在萧镜桌上，“男一男二早定了，都是他用了多年的老班底。能撕开这个口子，因为我跟陈导的制片人是旧交。但试镜机会只有一次，时间是下周二。”

萧镜翻开邀请函看了一眼，问：“试镜内容定了吗？”

“定了。三场戏里抽一场。具体抽到哪场，现场才公布。”周越顿了顿，补了一句，“崔亦的台词功底……我建议这两天重点抓。”

萧镜没说话。他拿起手机，给崔亦发了条微信：“晚上七点，训练室。带上你的脑子。”

这次崔亦回得很快：“哦。”

萧镜看着那个“哦”字，仿佛能看见崔亦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漫不经心打字的模样。他笑了笑，把手机放下，对周越说：“这两天别给他接任何通告。我需要他专心。”

周越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萧总，有件事我得提醒您。清辉资本那边，最近在圈里动作不少。我听说阮清见了几个大导演，还跟几个头部艺人工作室有接触。他的意思很明显，想从上游垄断资源。”

萧镜靠进椅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他想垄断他的，关我什么事？我要的是崔亦能靠自己站稳。”

周越看着萧镜，目光里闪过一丝欣赏。他推了推眼镜，没再多说，起身走了。

接下来的三天，萧镜把崔亦按在训练室里，从早练到晚。

他给崔亦拆解陆清让这个角色。陆清让这个人，出身江南世家，从小在戏班子里泡大，身上有种骨子里的矜贵和谦和。但他做的却是刀尖上舔血的事。这种表里不一的分裂感，恰恰是崔亦最需要突破的地方。

“你的问题在于，你演‘温和’的时候，眼睛还是冷的。”萧镜站在他面前，像面人形镜子，“陆清让的温润，不是讨好，是教养。他跟你说话的时候，会看着你的眼睛，但不会让你觉得被侵犯。他的分寸感，是他最迷人的地方。你试试。”

崔亦垂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镜抬起来。他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柔和一点，嘴唇微微弯起，整个人的气场都收了起来，像把出鞘的刀轻轻放回了鞘里。

萧看着他，心里默默点头，面上却不显：“还行，但不够。你现在是‘崔亦在演温和’，不是‘陆清让本来就很温和’。你要忘掉你自己。再想想，你平时对我什么态度？对，就是那种懒得搭理又不得不搭理的样子。你把那种状态拿过来，再裹一层礼貌进去。”

崔亦皱眉：“你是说，陆清让对谁都像在敷衍？”

“不是敷衍，是从容。”萧镜说，“他太从容了，所以显得疏离。但他又太有教养，所以不会让人难堪。你平时那种‘我理你是给你面子’的状态，往回收三分，再加一分笑，就对了。”

崔亦按他说的试了一遍。萧镜围着他转了两圈，时不时伸手调整他的肩线、下巴角度、站姿。他的手指偶尔碰到崔亦的背或后颈，崔亦的身体会轻微绷紧，但很快又放松下来。几次之后，崔亦似乎慢慢摸到了窍门，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舒展。

“对。就是这个感觉。记住它。”萧镜说。

试镜那天，萧镜亲自开车送崔亦去现场。

地方在城南一个老摄影棚里。陈导的《浮光》前期筹备已经开始了，现场搭了半条民国街景，青石板路、旧式路灯、木头招牌，细节考究得让人恍惚以为穿越了年代。萧镜站在外头扫了几眼，心里对这部戏的期待又拔高了几分。

“紧张吗？”他问崔亦。

崔亦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没睁眼：“我紧张什么。”

“嘴硬。”萧镜轻笑。他其实看见了，崔亦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发白，和他上次在训练室里按吉他弦时一模一样。

候场区里坐了十几个演员，有老有少，个个相貌周正，举止斯文。萧镜一眼扫过去，就知道今天这试镜，不是走过场。那些人的气质，清一色带着点科班出身的身段。周越在旁边低声介绍：“穿米色西装那个，顾承，临江话剧院的台柱子。左边那个高个子，赵宴宁，之前演过陈导的配角。还有那边几个，都是各家公司送来的。”

萧镜点点头，没说话。他找了个角落坐下，让崔亦自己去签到。崔亦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朝签到台走去。萧镜目送他走进人群，发现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点，但腰背挺得很直，像在跟自己较劲。

“他会紧张。”周越轻声说。

“我知道。”萧镜说，“但我不能替他紧张。”

等了大约半小时，轮到崔亦了。

他抽到的试镜段落，是陆清让身份暴露后，在后台与沈砚秋对峙的那场戏。整段戏只有几句台词，但情绪张力极大——陆清让明知道自己活不过今晚，却还在笑着和师兄聊小时候的事。沈砚秋察觉到了不对，逼他说出实情。陆清让始终否认，直到最后，才轻轻说了一句：“师兄，以后那出《游园惊梦》，你替我唱完吧。”

崔亦进去后，萧镜站在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看。

陈导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戴顶鸭舌帽，面色严肃地坐在长桌后，旁边是制片人和编剧。崔亦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门。萧镜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背影，肩线平直，呼吸平稳。

然后他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