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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有如皎日（第2页）

盖聂沉声道：“小庄，我的确一直在追查它的下落。我之所以会这样做，是因为我不想让它再被任何一人启动。它应该被永远尘封，深埋于时光的长河之中，任何水流都无法卷走掩埋于其上的沙尘。”

“所以，这就是你与诸子百家联系甚密的理由？”卫庄冷冷道，“说来还真是巧妙，世人皆知苍龙七宿由角、亢、氐、房、心、尾、箕七组星宿组成，正好与先前的七国一一对应，却很少有人能够想到，传播思想的诸子百家在其中究竟起着怎样的作用。如今虽然由于李斯官至丞相，使得法家学说非常兴盛，但若论起在平民之中的影响力，他还远远不及儒、墨两大当世显学。”

盖聂接道：“除此以外，道家、农家、兵家、阴阳家的实力也不遑多让，其下门生甚众，大多都是出自平民百姓之家。”

卫庄道：“师哥，你我曾经纵横于七国之间，但对你而言，或许还要再加上一条。你曾经与李斯、蒙恬共事，机缘巧合之下又与一位道家高人结识，而小圣贤庄虽然远在桑海，替人办事也难免拜访一二。你与阴阳家虽然政见不合，但在嬴政手下做事，倒也不至于走到势同水火的地步。如今虽然从帝国叛逃，却又与墨家众人走得极近，想来对于苍龙七宿的秘密，你知道的应该不比我少。”

盖聂转头看向他，垂在脸侧的头发并没有之后那样长，被一缕风轻轻挑起：“小庄，我的确知道一些内情，这样一个众人趋之若鹜的秘宝，我却觉得只是一场流传千年的骗局。”

卫庄来了兴致：“哦，此话怎讲？”

盖聂道：“你之所以能够动用它，应当与你一直以来想要隐瞒的身世相关。启动它的条件似乎不仅仅限于集齐全部的秘盒，还需要一个国家的继承人来主持仪式。春秋时期的霸主们虽然成功举行了仪式，但当时各国间的兼并战争十分激烈，大大小小的诸侯国共有一百多个，其中具备相当实力的大国也足有十几个之多，显然不符合传说中的七位之数。”

卫庄挑眉：“或许只是因为这样的说法在因势而变，传到现在，便只剩下唯一的继承人，也就是如今这个庞大帝国的主人，嬴政。”

盖聂摇了摇头：“我曾经也这样认为过，直到有一天，我见到了一个人。”

卫庄看向他的眼睛：“你见到了荆轲。”

盖聂迎上他的目光：“是的，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你们相识的契机还要更早，在那时，他还没有加入墨家，只是一介行走于七国之间的游侠。”卫庄缓缓说道，“我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会放弃启动苍龙七宿，既然已经身负天命，这本该是他能够抓住的最后机会。”

“他刺杀嬴政时所用的残虹剑，是一把用天上坠落的星辰碎片打造而成的屠龙之剑。他的五步绝杀之剑，号称‘五步之内，百人不当’。他和燕丹所定下的穷图匕见之计，的确非常精妙，就连嬴政都被他们蒙骗过去。”

盖聂回忆道，“然而，秦王身边可谓高手如云，就算先前毫无防备，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也断断不至于允他追杀嬴政许久，竟无一人上前阻拦。当时在场的人除我之外，还有许多宫廷内卫，最终却只有我一人挣脱束缚，挥剑拦下荆轲的攻击。”

卫庄眯起眼睛：“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盖聂的眼神有些悲伤：“他很想杀死嬴政，但直到最后，那把剑上也没有沾上嬴政的血，而是沾上了他自己的血。”

“所以，他既不是被你杀死的，也不是被嬴政杀死的。他是自刎而死。”卫庄轻声道。

“在自刎之前，他说了一句话。并且，这句话似乎并不是对我说的。”

“……他说了什么？”

“——不会让你启动苍龙七宿。”

盖聂平静地说道，“说完这句话，他就用残虹剑在我眼前自杀了，即使我们的距离非常近，我也没能拦下他的动作。和之前一样，我能感觉到有什么在阻止我行动，如今想来还是疑点重重。”

“……”卫庄沉默了一会，“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你说起当时的情况。”

“小庄，”盖聂突然问道，“你启动苍龙七宿的时候，我是不是已经——”

余下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他已感到肩膀被人用力攥住。卫庄死死地盯着他，用眼神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盖聂，在我改变主意之前，你最好赶紧从这里离开，滚得越远越好，别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他这时已经不叫什么师哥，显然被怒火占据全部心神，几息之后理智回笼，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人一把握住小臂，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小庄，我可以帮到你。”

“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你的帮助。”他挣脱无果，冷冷回道，“你已得了青春，祛除体内一切旧伤，数日之内便可恢复先前的武功，如果想要偿还这份恩情，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别来妨碍我——”

“如果真是我一厢情愿，你又何必花费功夫将我劫来呢？”盖聂静静地望着他，并不放手，“你是我心悦之人，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希望能够与你一起面对。小庄，你可以相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