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秋檐嗓音里带上些许困意,他问:“看出什么了?”沈溪舟收回看向远处的视线,他扭过头看向贺秋檐,眼神有点呆滞。于是贺秋檐再次问:“看出什么了?”沈溪舟眨了眨眼睛,说:“数点秋声侵短梦。”他顿了顿,接着说下一句,“檐下芭蕉雨。”“很美。”沈溪舟说,“回去吧,我很困了。”沈溪舟站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仍旧坐在廊亭的贺秋檐,他礼貌询问:“你还要继续看吗?”贺秋檐却说:“我不是来看雨的。”沈溪舟愣了愣,继而笑道:“谢谢关心,我这次穿的很保暖。”“嗯。”贺秋檐也起身,“我是秋天出生,出生时窗台上站了一只喜鹊。”他在讲自己的名字,沈溪舟很客套地配合,却在此刻显得疏离,他没什么感情地说:“很有意思。”贺秋檐边走继续说:“我爸妈说,如果我是一只鸟,那他们希望我在享受自由的同时也能够时刻有地方停留,屋檐,树枝,窗台。最后拍板决定,那名字里就取一个“檐”字吧,寓意着我自己也能够有能力驻足在某地。”沈溪舟按了五层,一直到电梯运行到五楼,两人要各自回屋时,他才喊了一声“贺秋檐。”贺秋檐回头看他。沈溪舟浅笑道:“你的名字,很好听。”诡辩题早上八点半,贺秋檐的敲门声十分准时的响起。沈溪舟开门,打招呼:“早上好。”贺秋檐看着沈溪舟眼下的乌青,挑了挑眉:“通宵了?”沈溪舟关门的动作顿了顿,他确实算得上彻夜未眠。虽然这些日子一直也没睡得有多好,但像昨晚那样直接睁眼到天亮的情况还是第一次。他坦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扯了个谎:“打游戏了。”贺秋檐惊讶道:“你还打游戏呢?什么游戏?”气氛有一点凝滞,起码对沈溪舟来讲是这样。他不悦地看了眼贺秋檐,自顾自地往电梯旁边走,语气冷硬:“你查户口啊。”“有起床气啊?”贺秋檐抿唇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早饭我请客。”沈溪舟耸了耸肩膀,妄图把贺秋檐的手掌抖下去,不过对方纹丝不动,他说:“我的住宿费里不是包含早餐吗?”贺秋檐说:“今天带你出去吃。”“不要。”沈溪舟拒绝的很快,欲言又止,“你昨天没有把我的话传达给阿婆吗?”“哦那个啊。”贺秋檐恍然大悟,“当然传达了,顾客的需求我们都是竭力解决的。”贺秋檐靠在电梯轿厢,等沈溪舟按了二楼,他又说:“最近店里只有你一个住客。”沈溪舟诧异地瞪圆了一下眼睛,又快速恢复平常,搜肠刮肚地找委婉的说辞,直到出了电梯,他才关怀地安慰:“可能因为最近是淡季。”“嗯。”贺秋檐皱眉,叹气,“不过别的酒店好像客人还蛮多的。”沈溪舟脚步顿了顿,再次不熟练地安慰:“但是你的酒馆人很多。”“也是。”贺秋檐似乎真的有被安慰到,他转而问,“这段时间在民宿住的开心吗?有没有觉得很幸运,做出当初返回民宿的那个决定。”这个问题沈溪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自己其实住在哪里都无所谓吧?于是他忽略了这个问题,加快步伐,走到餐厅门口时,他彻底顿住了。餐厅内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饭菜。沈溪舟疑惑地回头看贺秋檐。贺秋檐摊开手,说:“现在民宿没有住客了,婆婆们就在小厨房做员工餐,不对外提供早餐了。”沈溪舟不太理解:“我不是还在住吗?”贺秋檐从善如流地回答:“你和我们一起吃小厨房,不过每天的种类会变少。”“没关系。”沈溪舟说,“所以去哪儿吃?”贺秋檐说:“一楼小餐厅。”沈溪舟后知后觉自己被捉弄了,他的语气很不好,称得上质问:“你为什么不早说?”贺秋檐回:“你没有问我。”沈溪舟深吸了口气,又觉察自己的奇怪。以前工作的时候遇到过比这更奇葩的事情,但他从来不会生气也不会烦躁,现在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被贺秋檐惹怒?他的情绪什么时候这么外放了?沈溪舟下意识要说“抱歉”,但他这会儿又真的不想说。他克制住自己,狠狠瞪了一眼贺秋檐,转身去走步梯。贺秋檐紧跟在他身后,“生气了?”沈溪舟不回答。贺秋檐又说:“别生气了。”沈溪舟权当没听见。贺秋檐握住他的手腕,沈溪舟甩了一下,没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