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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台下的桑珠擦了擦眼泪,笑着走上舞台,送出两条洁白纯粹的哈达。嘉措弯下腰抱了抱桑珠,沈溪舟从口型中看出他对桑珠说的话——阿奶,别哭。“哭了?”贺秋檐突然垂眸盯着沈溪舟。沈溪舟抬头,疑惑地看向贺秋檐这个奇怪透顶的人。贺秋檐从口袋抽出一条手帕递给沈溪舟:“擦擦。”沈溪舟微微怔住,他犹疑地抬起手背擦了擦眼下,是干燥的。他皱眉望向旁边这个恶作剧的人。这个可恶的人。可是贺秋檐非常,非常认真地注视着他,拿着手帕的手并没有放下,反倒是强硬的塞进了他的手里。“你的眼睛,看上去真的要流泪了。”“谢谢。”沈溪舟低头盯着手帕,柔软干净,绣着一只很小的展着翅膀的燕子。他抬头又看向舞台,台上新人正在僧侣的指引下交换哈达,喝交杯酒,直到做完这些,喇嘛开始诵经时,沈溪舟才又没头没尾地说了声,“不会。”不会什么?贺秋檐知道。两人都心知肚明,却一句话都不再说了。台上的新人也如此惜字如金,直到屋顶竖起一杆经幡时,沉默的嘉措突然说:“感谢今天到场的各位,今日此时,是我此生难忘的。”他看向自己身旁站着的人,温柔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的语气很坚定,声音却很轻,他喊了声“宋禾”,又说,“这是我给你的,光明正大的爱。”他说的如此斩钉截铁,贺秋檐率先拍手鼓掌,然后连绵的掌声慢慢地充斥在这座小庭院里。桑珠还是哭了。沈溪舟的手握得很紧很紧,垂在裤边,他有些愣神。然而在他愣神的功夫里,贺秋檐猛地攥住他的手腕,他攥得太大力了,沈溪舟吃痛地回过神,想要甩开,却没有甩动,贺秋檐温声说:“先把拳头松开。”沈溪舟听话地松开手掌,他的指甲修剪的明明又短又圆润,可即使如此,却还是在手掌心留下了很深的印子。“疼不疼?”贺秋檐追问。“不疼。”沈溪舟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所以我才没察觉到。”他说完立刻认识到不妥,便马上说:“你攥得好用力,很疼,可以松开了吗?”贺秋檐松开手,台上新人已经进行完所有的仪式,台下看客马上要入座酒席。这场婚礼没有繁文缛节,只有刻骨真情与世俗审视下的爱。但宋禾却回答了这个问题。他只是情深意也长地望着嘉措,坦然地说:“那我就给你,即便不被世俗认可也还是义无反顾的爱。”这与沈溪舟想来参加这场婚礼的初心完全相悖——他没能痛快地成功地折磨自己。虽然这也没能让他好过多少,他承受了另一种酷刑。婚礼在世俗里荒诞,却在真情里字字珠玑。这其实也在意料之中,因为台上新人的勇敢早已把世俗砍成了两半。宾客不多,院子里只摆了几桌,仪式结束后也渐渐坐满。沈溪舟自然与贺秋檐坐一起,梅朵坐在一边扭头和旁边桌子的人用方言唠着家常。自然而然的,他与贺秋檐之间似乎有了层不被旁人侵扰的结界。“开心吗?”贺秋檐问,“为什么会想来?”沈溪舟状似不解地回答:“出发前不是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吗?”贺秋檐却说:“我想听真正的答案。”“那就是真正的答案。”沈溪舟确凿地说。“是吗?”贺秋檐又用那双和鞭子没什么两样的眼睛看他,锐利的目光又像是一把弓箭。沈溪舟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好整以暇地迎上这双好似看透一切的眼睛,他忽然痞痞地笑了一下,眼神挑衅,却装出请教问题的好学生模样,认真问道,“那贺老板觉得真正的答案是什么?”贺秋檐没有被这个问题为难住,连短暂的沉默都没有,他定定地看着沈溪舟,说出的话像是残酷的判词。“竟然会有如此愚蠢,不知天高地厚的同性恋举办婚礼?以为会得到祝福?是多可笑多幼稚的人会这么想?”贺秋檐紧紧盯着沈溪舟,看对方毫无血色的唇瓣,他真的恶作剧般伸出手狠狠掐住对方柔软的唇,唇瓣漫上血色,他又极快极迅速地往后撤退,“我倒要来看看,这个人,有多自私和恶心。”沈溪舟脸色唰白,贺秋檐说这些话时离他很近,新人正在其他桌边敬酒,桌上的其他人也在看新人,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他们。贺秋檐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就洒在自己耳边,沈溪舟能隐隐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还是熟悉的淡淡的木质香。沈溪舟却如堕冰渊,他冷的发抖,手不受控制地发颤,他淡定地慢慢把手揣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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