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余光就瞥见一个黑影豹子一样朝自己飞过来,快得几乎只能看见残影,一眨眼的功夫,那张戴着面罩的脸已经闪现到眼前,另一只手牢牢牵制住姜栩的脖子。
姜栩一把掰开她的手腕,险些掰断她的骨头,面罩地下传出痛苦的闷哼声,确实是姜栩的声音。
原来不是怨境化作季容的脸,而是季容把姜栩看成了别人。
姜栩认不出队友,队友同样也认不出自己。
“队长!”
“队长!”
姜栩一连喊了两声,季容恍若未闻,频频发起攻击,姜栩虽然力气大,但是速度没有季容快,加上季容身上的防护服沾了水,湿漉漉地滑不留手,姜栩有再大的力气也抓不住她。
“队长,是我!”
季容毫不留情:“打的就是你!”
季容到底也是队长,格斗也不逊色,何况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姜栩连接被锤好几下,忍不住恼怒。
但她清楚对方是谁,总不能下死手,只能觑了个空子,揽住季容的脖子,双腿向上盘住她的腰,用蛮力将她压到水里,牢牢牵制住。
“是我!队长!是我!”
季容在疼痛中终于清醒过来:“是你,我方才看见的是……”
“我知道。”姜栩把季容拉起来,抖抖身上的水和蝌蚪,张望了一下飞速上涨的水位线。
“小满和小林都站不起来,这么耗下去,要么咱俩互相攻击而死,要么就被水淹死。”
季容冷静下来,姜栩是新人,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她是队长,不能看着队友死在自己前面,至于死在自己手里,那更不行了。
“怨境和人一样,都是有逻辑的,也是有弱点的。我们一般找到怨境运行的规律,就可以致胜。”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怨境的危险级别高是因为大家搞不清楚它的运行逻辑,命只有一条,死一次未必能摸清所有的关窍,摸清楚关键点往往需要牺牲很多人去探路。
姜栩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恍惚中她又回到了当年在孤儿院的时候,在无数个被惩罚的深夜里,她面对着墙壁,深呼吸,深呼吸。
静静感受时间的流动。
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是谁。
只有自己知道。
姜栩感到头脑中一阵嗡鸣。
不能看,已经不能通过看脸判断到底是谁。
也不能听。
信息过多,我听到的,我看到的,都不是真实的,只有跟着我的心走。
姜栩闭上眼睛,但很快就睁开了。
人在恐惧之下很难保证主动闭上眼睛,总会不自觉睁开。
姜栩一把撕开湿透的床单,扯下常常一条不料,三下五除二缠在自己的眼睛上。
她瞬间陷入一片荒寂的黑暗当中。
眼睛看不见,身体的其他感知反而会被放大。
可是她的耳朵里还能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一会儿是季容的声音,一会儿是周小满和林知远的挣扎。
姜栩又撕下两块布条,揉成两个小球堵在耳朵里。
这下好了。
姜栩陷入了又盲又聋的境地,一切外在的干扰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