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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咬下去的时候，油脂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炭火的焦香。“好吃。”余落是发自内心的，没装，是真的好吃。厉天朗又夹了一块牛肉放在铁板上。十几秒就翻面，烤到微微卷曲就夹起来，放到余落的碟子里。余落又吃了，香气依旧纯粹。厉天朗继续烤。五花肉、牛排，轮着来。每烤好一批，就先夹给余落。自己的那份放在碟子里，等余落吃了他才吃。余落注意到，厉天朗烤肉的顺序是有讲究的。先烤五花肉，因为五花肉油脂多，能让铁板变得油润。再烤牛排，腌制的酱汁会粘在铁板上，带着前面肉的香气一起烤进牛排里。大酱汤端上来的时候，厉天朗用勺子搅了搅，舀了一碗放到余落面前。海鲜葱饼切成三角形，边上煎得酥脆，他也先夹了一块给余落。余落埋头吃了一会儿，抬头发现厉天朗正看着他。“怎么了？”余落问。他不知道自己嘴角沾了一点酱汁。“没什么。”厉天朗递了一张纸巾过去，“看你吃东西挺有意思的。”余落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心跳又快了半拍。不行。他不能被带着走。他是余落，是二百年的狐狸，是茶艺十级的高手。在人间这两年，只有他拿捏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拿捏他了？虽然面前这个男人确实看不透，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类型。他太稳了，稳到余落找不到任何破绽。他给的每一分好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让你舒服，又刚好让你欠着他。但余落不想就这样被吃得死死的。他忽然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用手指绕着杯子边缘慢慢画圈。这是他惯用的开场动作，放松，随意，带一点若有若无的……撩拨。“厉总。”他歪了歪头，声音放软了，“你对谁都这么好吗？”厉天朗正在翻烤一块牛排。听到这句话，他抬起头看了余落一眼。“你觉得呢？”就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余落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他原本准备了一套话术。如果厉天朗说“是”，他就顺着问“那我对你来说是特别的吗”。并且要带一点撒娇的语气，把话题往暧昧的方向引。如果厉天朗说“不是”，他就装作委屈地说“那我还挺幸运的”。这样既表达了感谢，又暗示了自己在意对方的区别对待。但厉天朗把问题抛回来，然后就低头继续烤肉了。这个反应太短了。短到余落准备好的两句台词都用不上。余落沉默了两秒后，打算换策略。“那我还挺幸运的。”他说，嗓子里带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娇纵，“能被厉总这样照顾。”谁知厉天朗只是把烤好的牛排夹到他碟子里，没什么特别反应：“快吃吧，凉了不好吃。”余落愤愤地咬了一口牛排。腌制过的牛肉很嫩，酱汁甜咸适中，烤过之后带着焦糖化的香味。他一边嚼一边想，真无语，这人不接话。他抛出去的钩子，厉天朗不是看不见，是根本不接。就像大人看小孩耍把戏一样，不拆穿，但也不配合。余落有点不服气了。他又夹了一块牛肉，吃完之后擦了擦嘴，状似随意地说：“厉总，你今天下午陪我试衣服，又给我买表，现在还请我吃饭，搞的我都不好意思了。”“不用不好意思。”“那我要怎么感谢你？”余落眨了眨眼，看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他故意把尾音拖长了，留出想象的空间。厉天朗终于放下夹子，目光落在脸上。很直接，没有回避，也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就是直直地看着余落的脸，像在看一份合同的关键条款。“你想怎么感谢？”他又反问。余落再次反问噎了一下。他原本以为厉天朗会说“不用感谢”或者“你开心就行”，这样他就可以顺势说“那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随时可以找我”。这样既保持了联系，又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但厉天朗又又又把球踢回来了！余落暗自磨牙，不过脸上还是那副乖巧的笑容。“那要看厉总想要什么了。我能力范围内能做到的，一定做。”这话说得很聪明。既大方，又给自己留了退路。“能力范围内”四个字，把所有的承诺都打了折扣。厉天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有一点弧度。“你能力范围内能做到的事，”他说，“现在坐着好好吃饭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