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怕大哥,也依赖大哥。但这次大哥回来,他觉得大哥好像在很远的地方,隔着一层什么都捅不破的东西,他碰不到。想到此,余逸心情很复杂。他只能在其他事情上多尽心一点,让余年能过得更舒适一些。接下来几天,余逸每天做饭都会多做一个人的份,端到三楼放在大哥门口。余逸其实很想问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他知道大哥不会回答,就算回答了也不是他想要的答案。……贺书庭回来那天,余逸正准备在厨房烧水。水还没接,他先听到了玄关大门开启的声响。再然后有什么重物被放在桌面上了。余逸眼睛一亮,立刻跑出厨房。途中拖鞋掉了一只,他便光着一只脚踩在木地板上,即便凉意顺着脚底板蹿上来他也顾不上。是贺书庭,真的是贺书庭!男人没穿军装,换了身便服。六天不见,他还是肩膀挺直,下颌线硬朗。就是人变得瘦了一点,眼底下有一点青。余逸站在少发边上看着他,看的都忘了走过去。他之前的打算是,等哪天男人回来了,他一定冲过去抱住他!可真见到人了,脑子里演练了的那些就全忘了。他站在原地,光着一只脚,手里还攥着个汤勺。贺书庭把行李袋弄好后,走过来。他伸手摸轻抚余逸的头发,手指从发顶滑到后脑勺,然后停在那里,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余逸,我回来了。”余逸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本来没想哭的。这几天一个人在家,他跟自己说不要紧,贺书庭很快就回来。他处理完公事就回来了,又不是不回来了。但人真的站在面前了,沾着外面的风尘和凉气,手是温的,声音还是那样好听。余逸这才发现这几天攒了太多东西——那场大雨、贺书庭肩膀碎成那样,虽然被治好却被隔了六天才见面。弟弟们都走了,大哥天天坐在窗前发呆,他一个人守着这么大一个房子,没人说话,每天只能对着锅碗瓢盆搞出点响动。“你的肩膀……呜呜……真的,没事了吗?”余逸抖着手去摸贺书庭的左肩,摸到了却又不敢用力,“还疼不疼?”“早好了。”贺书庭回握住他的手,用他的大手把他的小手包在掌心里。----------------------------------------人形开水壶之老三篇贺书庭,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你也看到了,那位路局长瞬间就治好了,回来之前我还去医院复查过了,一点问题都没有。”余逸的手指在他肩头又摸了摸,确认底下是完好的,骨头是硬的,肌肉是热的,他才长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憋了六天,呼出来的时候他又差点掉眼泪。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两人抬头——是余年下来了。他穿了件灰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表情平平的,眼神很淡然,跟这六天里的每一天都一样。余逸看见余年手里的行李,登时愣了一下,“大,大哥,你要走?”余年走下来,在他们两个人面前站定,“嗯,住得够久了。”贺书庭微微颔首,上前一步,“余先生,你再住几天也——”“不了。”余年的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但他目光在贺书庭脸上停了停,甚至比看别人要长那么一两秒。余逸的心脏跳出来了!!大哥,是在审视贺书庭吗?对,他们是第一次见面!!难道……他,他……不认可?他会不同意这门亲事?!?“贺先生,我三弟情绪敏感,麻烦你照顾好他。”余年说。贺书庭颔首,“放心,我会的。”余年又看了刚把心脏放回原处的余逸一眼。这一眼里面的东西比他说的话要多。然后余年拎着行李往门口走,步伐不快不慢,从后面看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余逸觉得那背影太孤单了。大哥一个人来,一个人走,六天里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他明明是六兄弟里最能打的那个,徒手就能碎千年禁制的那个。可为什么他看起来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他到底有什么事情?他在看窗外的时候想着什么?他为什么不开心?那些不开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还是,自始至终从来就没有停过?余逸朝着那背影追了两步,光着的那只脚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大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