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可怜,我只是舍不得你一个人扛着所有。”
“韫杅,你不用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
“我生来如此。”韫杅淡淡道。
“生来如此,不代表命该如此。”柘昉的声音透过风传进屋内,格外清晰。
“世间所有宿命,皆可破,所有定局,皆可改。”
“凭什么你生来就要孤独守境,就要承受旁人不用承受的苦楚?”
这句话戳破了韫杅千年以来默认的宿命。
他活了太久,早已默认了自己的命运,默认了孤寂是常态,默认了反噬是归宿。
韫杅沉寂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太天真。”
“天命既定,无人可改。”
“那我便做那个逆天改命的人。”柘昉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玩笑意味。
“别人不敢,我敢。”
“别人做不到,我来做。”
屋内一片安静。
韫杅忽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见过太多自诩逆天改命的修行者,最后尽数被天命碾压,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
天命如山,不可撼动,这是三界亘古不变的规矩。
———
灰蒙蒙的荒原之上,残影依旧无声游荡。
寻常时候,整片绝境死寂无声,唯有残影流动的细碎风声。
但今日,因为柘昉长久停留,残留的梦力不断扩散,引得远处的残影渐渐朝着小屋的方向聚集。
不多时,屋外不远处传来细碎的煞气涌动声。
是残影再次躁动。
柘昉转头看了一眼涌动的黑影,没有慌乱,语气依旧从容,对着屋内道:“看来你这片地方,脾气还挺大,见不得一点光。”
屋内韫杅瞬间捕捉到了煞气异动的频率。
这次躁动和往日不同,不是零散残影的胡乱游荡,而是成群结队,隐隐有汇聚成型、冲击居所的趋势。
这是极少出现的情况。
千百年以来,小屋是整片绝境最稳固的镇煞中心,所有残影都会自发避让,从不会主动靠近。
今日反常异动,必然是柘昉的梦力与这片绝境的禁忌产生了对冲,激化了煞气。
韫杅的声音立刻冷了几分。
“看到了?这就是你留下来的后果。”
“你的存在,打破了这里的平衡。”
柘昉抬手,掌心浮出一层温润白光,稳稳压制住靠近的几缕黑影,轻声回应。
“平衡是死的,人是活的。”
“一成不变的平衡,有什么用?”
“维持平衡,方能镇守绝境,不祸乱三界。”韫杅道。
“那我便一边维持平衡,一边带你脱离死寂。”柘昉动作利落,抬手间,成片躁动的残影尽数被安抚消融。
“我可以帮你镇煞,帮你稳境,不会让绝境出乱子,也不会拖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