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的屏障静静铺开,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韫杅背靠门口站了很久,方才并肩镇压影煞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子里打转。
刚刚那一瞬,身旁站着另外一个人,像是有两股力量彼此呼应。
那种陌生的松弛感,真实得可怕。
他走到桌子边上坐下,尝试运转魂力平复体内躁动。
可心口的钝痛没有消减,反倒愈发频繁。
只要想起柘昉,魂魄深处那道枷锁就会轻轻震颤,像在发出警告。
他心里清楚,裂痕已经出现。
韫杅抬手按住胸口,指尖微微用力。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长此以往,情愫生根,反噬降临。
———
屋外,柘昉靠墙席地而坐,闭着眼调养耗损过重的神魂。
方才那场大战,梦力透支严重,绝境的煞气顺着经脉缝隙不断向内渗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刺痛。
但他毫不在意。
今天韫杅主动走出小屋,愿意和他一同出手镇压影煞,这已经是极大的进展。
荒原上风不停,零星残影在不远处缓缓飘荡,忌惮他身上残留的梦力,不敢上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柘昉缓缓睁开双眼,神魂恢复大半。
他抬眼看向紧闭的屋门,屏障微光淡淡浮动。
他没有上前叩门打扰,只是安静坐着。
又过了一段时间,屋内传来声响,门板从里面向内拉开。
韫杅走了出来。
一身黑衣,神色依旧清冷,只是脸色比往常淡了一点,方才咒印持续发作留下的痕迹还没有完全褪去。
他径直走到距离墙壁数步之外停下,看向坐在地上的柘昉。
柘昉见到他出来,立刻站起身。
“你怎么出来了?”
“我们谈一谈。”韫杅开口,语气平静,没有往日那般刺骨的寒意,却也没有半分缓和。
“把话说清楚。”
柘昉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
“好,你想说什么,我听着。”
两人面对面站在空旷的荒地上,四周只有无声游走的黑影,灰蒙的天幕压在头顶。
韫杅直视柘昉的眼睛,语速平稳清晰。
“那日并肩作战,我承认,有人分担重担,确实会轻松几分。”
“但轻松只是一时。”
柘昉没有插话,静静听他往下说。
“你应该比谁都明白,继续这样相处下去会发生什么。”韫杅继续说道。
“我的身体里藏着枷锁,心绪起伏便会招来灾祸。”
“越是依赖,越是动心,反噬就越是凶狠。”
“如果等到那一天到来,不光是我,你也会被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