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沉落断岩群。
狭长的岩缝夹缝之内仅余下微弱的天光,岩石冰凉潮湿,晚风穿过嶙峋乱石,卷起淡淡的煞气,在岩壁之间来回盘旋呜咽。
柘昉靠在内侧平整的石台之上,依旧浑身脱力,只能勉强撑起上半身,后背抵着冰冷坚硬的石壁。
夹缝唯一的出口横立着韫杅。
他肩背绷直,挡在洞口,狭长的通道限制了影煞大批涌入,一次最多只能容纳两三只同时冲进来,极大减轻了防守压力,却不代表危机就此解除。
外面此起彼伏的嘶吼不断由远及近,碎石被利爪刮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
一波接一波的影煞挤进狭窄岩口。
韫杅没有释放大范围术法,每一次抬手都精准利落,以最小的魂力消耗击退来袭的黑影。
内伤随着反复催动力量隐隐翻涌,胸口一阵闷沉,他不动声色压下喉间涌上的腥甜,没有将半分异样流露出来。
柘昉坐在后方,目光紧紧落在他的背影上。
即便视野昏暗,他依旧能够看清韫杅身形细微的滞涩。
每一次挥动手臂,停顿的间隙比之前更长,呼吸也不再如先前平稳。
持续不断的消耗正在一点点掏空他本就尚未恢复的魂力,再这样无休止被动防守下去,迟早会迎来力竭的一刻。
柘昉尝试调动一丝力量探查自身经脉,体内两股纠缠冲撞的力量瞬间翻涌,尖锐的痛感顺着四肢百骸炸开,他猛地闷哼一声,抬手按住胸口,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这一声轻响穿过打斗的动静,立刻传到韫杅耳中。
韫杅迅速一掌震退眼前最后一只影煞,暂时将入口封锁,回身快步走到石台边蹲下身。
“不要强行催动力量。”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的经脉还没有稳住。”
柘昉缓了许久,才勉强压□□内翻腾的痛感,抬眼看向他。
“一直守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柘昉缓缓开口。
“此地虽易守难攻,可影煞不会退走,只会源源不断在外等候。”
“耗到你魂力耗尽,我们依旧无路可逃。”
韫杅垂眸,指尖轻轻摩挲掌心,目光望向岩缝之外漆黑的荒原。
“暂时没有更好的脱身办法。整片断岩群之外全部被影煞包围,贸然冲出,只会陷入重围。”
“还记得溶洞里给我们指路的那个灰衣人吗?”柘昉话锋一转。
韫杅抬眼。
“记得。”
“从旧阵崩塌开始,再到溶洞放行岩缝出口,如今借影煞困住我们,所有事情环环相扣。”柘昉条理清晰地慢慢分析。
“他没有出手取我们性命,也没有真正施以援手,只是不断抛出局面,让我们自己做出选择。”
韫杅眉心微蹙。
“你的意思是,眼下这场影煞围堵,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止预料。”柘昉轻轻摇头。
“更像是他刻意安排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