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封印废墟的夜风沉而冷。
敞开的地下暗门伏在深坑底部,漆黑深邃,像一张无声吞吐万物的口。
地底漫出的气流微凉,不带煞气,也不带杀机,偏偏让人从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韫杅立在入口边缘,目光沉沉落向底下无尽的黑暗。
“一旦踏入,便没有中途退出的机会。”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柘昉,语气沉稳,带着谨慎的提醒。
柘昉站在他身旁,伤势依旧未愈,经脉里两股力量只是暂时沉寂,稍一动念便隐隐作痛。他望着那片黑暗,神色平静无波。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柘昉轻声道。“从我们选择入局的那一刻,退路就已经被彻底封死。”
“幻境凶险难测。”韫杅道。
“你现在状态太差,若是里面的执念幻象针对性困住你,我未必能第一时间护住你。”
柘昉微微摇头。
“幻境从来都是照心的镜子。”
一句话落地,稳稳定住了此刻所有忐忑与迟疑。
它不制造危险,只复刻人心底最深的执念、最沉的遗憾、最不愿面对的过往。
外力强弱、修为高低,在这里从来不算数。能困住人的,从来不是术法,是自己的心。
韫杅眸光微动,记住了这句话。
废墟四周寂静无声,晚风掠过断柱残石,发出低低的呼啸。
整片荒原仿佛彻底静止,所有外界动静尽数退去,天地间只剩他们两人,以及脚下通往过往的暗门。
“记住我们刚才说好的。”柘昉抬眼看向他,语气认真。
“无论看到什么,无论场景多真实,都不要沉溺。”
“一旦察觉异常,就立刻找彼此的气息,那是唯一的破局点。”
“我记得。”韫杅应声。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迈步,踏入地底暗门。
脚下是平滑微凉的石阶,一路向下延伸。
周遭没有光亮,却并不漆黑压抑,反而蒙着一层朦胧灰白的柔光,将前路尽数照亮。
越往下走,越能清晰感觉到周遭环境的变化。
外界荒原的风声彻底消失,所有来自现实的感知被一点点剥离。
空气安静得诡异,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在慢慢变得遥远。
“空间在隔绝我们。”柘昉立刻察觉不对。
韫杅瞬间绷紧心神,下意识侧身想去护住他,可抬手的瞬间,身侧一空。
身旁所有属于柘昉的气息,尽数凭空消散。
原本并肩而立的两个人,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拆分,落入了完全独立的两片空间。
“柘昉!”
韫杅低喝一声,声音落进空旷灰白的地底,没有半点回音。
整片世界空空荡荡,只剩他一人伫立在无边无际的灰白平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