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澳门的清晨带着海面湿润的凉意。
许溯换下了昨日一身正式的高定西装,选了一身宽松的浅灰色休闲卫衣,简单的牛仔裤,褪去了宴会里矜贵清冷的模样,整个人显得松弛又温和。他洗漱完毕便独自出门,没有通知任何人。
车子缓缓驶离市区,一路往城郊墓园的方向开去。途经街边的花店,他停下车走进去,指尖挑选许久,最终买下一捧洁净素雅的白桔梗。白桔梗花语是永恒的思念,无望的牵挂。
许溯抱着花束,一步步走到那块刻着故人名字的墓碑前,轻轻将白桔梗放在碑前。
他微微俯身,声音轻缓低沉,带着许久未见的柔软:“阿昼,我来看你了。”
风掠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许溯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碑面,眼底藏着一丝落寞,轻声呢喃:“你能和以前一样,和我说句话吗?”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下来,一字一句认真说道:“放心吧,你的东西,我会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生活确实很累,压力很大,圈子复杂,人心难测,想要的东西屡屡落空。”他抬眼望向远处澄澈的天空,语气平静释然,“但没关系,我还能继续走下去。”
这一路上他失去的真是太多了。
他在墓碑前静静伫立了许久,直到阳光渐渐驱散薄雾,才缓缓起身,整理好衣角,转身离开墓园。
永利皇宫那边,顾南川和宋执意在二楼的用餐区。
顾南川端着一杯冷掉的咖啡,目光望向楼下庭院,漫不经心地开口:“你跟桑慕怎么认识的?”
宋执意靠在栏杆边上,指尖转着玻璃杯,想起从前的旧事,不由得低笑一声。
“别提了。当初碰到他的时候,他还在酒吧里面做服务员。瞅见我是全场出手最阔绰的,就死活赖着我不放,非要跟着我回家。我当时心里都犯嘀咕,还以为撞上什么仙人局,要狠狠宰我一笔。”
顾南川眉梢微抬:“那你当真把他带回家里了?”
“嗯,带回去了。”宋执意坦然点头。
顾南川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桑慕的家底并不比你薄,为什么非要死缠着你?你该不会是遇上杀猪盘了。”
“不是。”宋执意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点淡淡的回忆,“那时候捡到他,人特别乖,就是脑子不太灵光,很多事情记不起来。”
顾南川淡淡应道:“看得出来。”
“我后来猜想,大概是以前出过什么意外,撞到了头部,失去记忆。就那样安安稳稳跟在我身边待了整整一年,某一天,记忆忽然就全部恢复了。”宋执意轻轻晃了晃杯中的清水。
宋执意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继续说起那段往事。
“他记忆恢复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我要名分。”
顾南川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那你给了?”
宋执意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敢不给吗。不给,我这条命怕是都保不住。”
露台的风轻轻拂动两人的衣摆。
顾南川平静追问:“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人行事时而疯癫随性,不过那张脸,我倒是很喜欢。”宋执意语气淡然,漫不经心地说道。
顾南川目光凝了凝:“你们在一起了?”
“嗯,在一起了。”宋执意坦然承认。
顾南川抿了抿唇,语气带上一丝提醒:“那你好好把人看住,别到最后,反倒被他反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