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二月,陈露珍病危。
一年的最后一个季节,在这天正好下起了初雪。
所有人都被窗外的雪景吸引,只有陈念好和李明霄从学校飞奔到医院,无心关注路边景色。
一路上,他们摔了几跤,膝盖都摔破了皮,却还是在湿滑的路面上奔跑。
陈露珍拉着李杨的手,眼神转动了一下,示意他看向抽屉。
“这里面有我给孩子们留下的信。”陈露珍表情痛苦:“只是很可惜,没能在身体好的时候多拍下几张照片。”
李杨把信从抽屉里拿出来,放进大大的黑色公文包里。
他握着陈露珍的手,感受着上面残存的温度。
“露珍啊,你,你,你别想太多。医生都还没下定论呢。”
这几个月,他们从各地医院辗转,陈露珍心里也明白,没有希望了。
可她又不忍心,又不舍得。
“杨哥,昨天晚上我梦到我妈妈来看我了,她牵着我的手,说要带我一起走,我拒绝了,我说我在这还有事情,还有你们。”
陈露珍眼下划过一滴泪。
“但是我知道,时间不多了,可能就是这两天吧。”
陈露珍又笑了笑,“你又骗我,我都听到了,医生都下了几次病危通知书了。”
“好好,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以后要劳烦你多费心了,要是他犯了什么错,你就想想我,想想他是我的儿子,不要对他太严格。凡事多体谅一下他,他还是个孩子。”
“霄霄呢,你多忍耐一下,他还没有长大,不懂事。”
陈露珍还想再说什么,两个孩子就气喘吁吁站在门口。
陈露珍对着他们露出一个无比温柔的笑,招手让他们进来。
李杨强忍着眼泪,走出了病房。
“妈妈。”两人异口同声,声泪俱下。
两人跪坐在病床前,哭得说不上来。
旁边几个病床看见他们这个样子,只好拉上了帘子。
“好好,你是哥哥,我先跟你说。”
“嗯。”陈念好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视线没有看向陈露珍的脸,只是看向陈露珍那双消瘦到只剩下骨头的手,他用手托着妈妈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拼命感受着这时的温度。
“好好,你以后一定要把李叔叔当成你的父亲一样,等他老了要照顾他,他也很不容易,你和霄霄无论发生了什么,一定一定不能不联系,谁做错了,低个头,服个软就过去了。”
“知道了吗?”
陈念好看着陈露珍,很郑重地点了点头,“妈妈,我会的。”
“霄霄,你过来。”
陈念好跟李明霄换了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