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盯着那道与日争辉的红影,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护栏攥出了湿痕。
云重山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引擎声从尖锐缓缓沉入低鸣。
红车滑进维修区,稳稳停住。
云岫青下车了,他摘掉头盔的时候,甩了甩头,周围又发出欢呼。
有人朝他喊话,他没有理会。
云岫青开了一辆相当漂亮的车,对面那个人的车也停了下来。
车门摔得很重。一个高壮的身影跨出驾驶座,大步朝云岫青走去。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戾气横生的脸——眼窝深,眉骨高,看人的时候像狼,像鹰,像任何会在黑夜中伏击的猎食者。
他的眼神像狼一样死盯着云岫青。
云岫青穿了一件红色的赛车服,他个子高身材好,衣服完全被他压住了,那张清丽的脸上难得带了一点狂气。
对面那个人想跟云岫青握手,云岫青刚把手伸过去,就被他哥抓住了。
缓过来的时候已经到飞机上了。
“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再不管你,你就要跟那个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的红毛牵手了!”
“……”云岫青对他哥很无语。
他被他哥带去了沙漠,云重山把工作全部延后,日程表清空成一页白纸,机票订的是最早那班。
他捉着云岫青去沙漠里面开车。
晚上沙漠挺冷的,云重山把自己的冲锋衣脱下来,裹在云岫青身上,又从后备箱翻出一条毛毯,把人整个卷进去。
云岫青就这样被云重山裹了好几层抱在怀里。
他挣了两下,挣不动。云重山的胳膊从背后环过来,把他牢牢固定在胸口,下巴搁在他发顶。
云岫青咬牙切齿:“云重山,你是存心想把我折磨死吗?”
云重山过了没几天就后悔了,云岫青生病了。
白天他还在沙丘上逼迫云岫青开车,车尾扬起的沙尘拖出长长一道烟。晚上回到帐篷,人就不对了——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呼吸又浅又急,整个人缩在睡袋里,睫毛一直颤。
云重山那几天把云岫青当个挂件一样,抱在身上,一回去就进了病房。
返程的飞机上,云岫青烧得迷迷糊糊,整个人软在他肩上,呼吸滚烫地落在他颈侧。云重山一路没说话,只是隔几分钟探一次他额头的温度。
云岫青身体刚好一点,就拿花瓶砸了云重山,碎在他身后的墙上。瓷片四溅,水洒了一地,那是他早上刚换的百合歪在碎瓷里,花瓣湿-漉-漉的。
“闹够了?”
云重山靠在门框上,西装笔挺,像从哪场会议中途离席。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瓷,又扫了一眼自己衣服上沾的水渍,最后把目光落在云岫青脸上。
“吃饭。”
云重山头上还在淌血,云岫青比起他还是太纤细了,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强硬地喂一些流食。
云岫青结婚后他们除了逢年过节外,其实不太见面。
云岫青也不想看到他。
比起云重山,姚骏才是更多时候照顾云岫青的人。
所以他也自信,他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