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一-夜未睡,手里还捏着笔,他不用抬手去碰脸,都能感受到脸上的热意。
他低下头去看他的作品,他画的不是人,是一只白狐。
惟妙惟肖,双眼中透露出一点兽性。
那双眼睛分不出是黑的还是绿的。
侍从看到他屋内透了一点亮光便进来伺-候,看了他的画,连声称赞:“殿下真是才华横溢!”
祝明溪听了他的话,在光下又看了一眼那双眼睛。
“从没见过这么俊的狐狸!”侍从边说边伸手要去碰他的画,他抬手止住,“别碰。”
“把砚台和笔洗了,画我自己来收。”
他把画仔细地收好,天就彻底亮了,他又叹了口气,略微收拾一下,便去上课了。
……
祝明溪不常去静妃那儿,静妃也不喜欢他来自己的这儿。虽然是母子,但是两个人不大熟。
在他幼时,静妃没有现在这样得宠,身边看护的人不多,一次发狂静妃差点把他溺死。
对面的中年男人落下一子,白玉棋子叩在棋盘上,一声清响。
棋枰上黑白纵横,厮杀过半,局势胶着。他拈起一枚黑子,指腹摩挲过光滑的棋面,片刻,轻轻放下。
不攻。不守。
他们已经下了许久,祝明溪不想输也不想赢。
只因跟他面对面下棋的人是他的当今圣上,也是他的父皇。
他们两个不过再落下几子,便有太监进来通报,太子来了。
眉眼间略有几分阴鸷的少年坐在他们旁边看他们下棋,太子比祝明溪还小上几岁,只因皇后早亡,太子比同龄的孩子看上去阴郁一点。
太子在旁边不作声,祝明溪故意下错一子,皇帝略微夸赞他一下,太子突然开口。
相当正式地对祝明溪和皇帝表达夸赞。
棋盘上的残局还摊在那里。太子脸上没有阴阳怪气,没有皮笑肉不笑,甚至没有一丝言外之意。
只是认真。
只是得体。
皇帝看了一眼太子,朝祝明溪挥了一下手:“你先回去吧,”又顿了一下“多去你母妃那里坐一坐。”
祝明溪恭敬行礼后便退下了。
皇帝竟然说了,他自然也是要去一趟静妃那的。
天气又冷了,静妃躺在床上头疼得厉害,她没有喊嬷嬷过来,只是把那一双总是半开的眼睛睁大。
嬷嬷早晨的时候看过一次,只让静妃吃了一点东西,静妃便说困了,嬷嬷让那些小宫女去外面打杂,别扰了娘娘清静。
到午时,她看到静妃这样,心中难掩担忧,便喊了云岫青过来。
云岫青进屋前嬤嬤按了一下他的肩膀:“进去之后什么都不要说,娘娘叫你回答,你才能回答,要听娘娘的话,知道吗?”
云岫青乖觉地点了一下头便进了屋,他跪在静妃娘娘床边,静妃畏寒,宫里有许多处地方铺上了厚重的地毯,跪下去只是软绵绵的一片。
静妃偏过头看他:“过来。”
云岫青过去,静妃将她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膝上,轻轻抚摸他柔顺的头发,云岫青小时候没吃过几顿好的,刚来宫里的时候,头发有点枯黄现在已经养好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