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睛,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你不想要我吗?
——您对我不满意吗?
——你为什么不看我?
三句话,他没有一句能答出来的。
说想要?以什么身份要。静妃的嘱托是托孤,不是赐婚。他是皇子,云岫青是太监。一个男人。一个被母亲当作亡女替身养了一年的、穿女装、簪花、唤“母妃”的男人。
他怎么能说想要。
可他又怎么能说不想。
他猛的睁眼,把画卷铺开,点了一盏灯,照画上的狐狸。
这只狐狸是这样灵动,他享受山间的风雨,半点目光都不分给看画的人。
……
太医给静妃把完脉之后沉默了,静妃斜眼看他:“本宫是要死了吗?”
太医一惊,慌忙跪下,他还没来得及解释,静妃就说:“罢了,别再说了,本宫的身体本宫知道。”
医师熬药,云岫青在旁边看了一眼,药水是褐色的,散发着浓烈的药味,静妃已经喝这样的药两个多月了。
脚步声和药咕噜咕噜冒气的声音混在一起。
祝明溪进来了,他身边没跟太多人,药房里的医师恭敬行礼,云岫青刚开始的时候,他的一切礼仪都要看一眼旁边的人,然后再做,总是慢人家半拍。
现在倒是不慢了,又快半拍结束。
桃花开得正艳,这几日静妃撑着身子起来画了几幅桃花,还让云岫青折过几枝,云岫青现折了一枝桃花,一同带过去。
云岫青伺-候静妃喝完了药,静妃现在病得太重,用的药愈发烈性,云岫青在屋内待久了,脸色都有点发白。
静妃看着他,突然对祝明溪说道:“我这儿药气重……你带他住几天。”
她只说“住几天”。
但三个人都知道,她可能没有“几天”了。
室内。
云岫青和文晏两个人正在收拾东西,他要走也绝对不会抛下文晏走的。
文晏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警惕地看祝明溪,好像祝明溪要害了他们两个人一样。
云岫青的东西不多,一个小包袱就装完了。
文晏比云岫青慢一点,云岫青去看他到底收了什么东西,他指着里面的一小朵绒花。
“拿它做什么,”他去了那里,之前那些女孩子的衣裙他都没带,他只带了一些暖和的衣服,而且这朵小小的绒花是从发饰下面掉下来的。
“……”文晏脸有点红。
张了张嘴,嗓子里发出微弱的声响。
“这是哥哥戴过的。”
云岫青不大理解,他装作知道了点点头。
祝明溪站在廊下等,没催。
静妃让云岫青带一枝桃花走。
祝明溪看了一眼,这是他第一次见云岫青没有穿女孩子的衣服,简单的衣服显得那张脸更加素净,他没说话,转身往前走。
他没必要来接他的。
云岫青抱着花枝跟在后面,文晏紧紧地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