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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第1页）

雨终究还是落下来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不多时，便连成了片，哗哗地淌下来，把窗外灰蒙蒙的世界冲洗得更加模糊不清。

沈泠心写完报告后，就一直坐在位置上没动。他看着雨幕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桶光滑的金属表面，上面还残留着一点鸡汤的温度。

苏清允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一个靠窗、阳光最充足的位置。他依旧抱着那个胡萝卜玩偶，脸贴着玩偶毛茸茸的脑袋，眼睛半阖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倾听雨声。

林九枝还在敲键盘，声音比平时更急。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和数据流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映在他镜片上，一闪一闪的。

“找到了。”林九枝忽然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敢置信的沙哑。

沈泠心回过神，看向他。

“那个□□节点，”林九枝咽了口唾沫，“我顺着它往回追了七层跳板，最后定位到了一个……公共图书馆的旧服务器。”

“图书馆？”沈泠心走到他身后。

“嗯，西城区那家老图书馆，快倒闭了，服务器还是十几年前的老古董。”林九枝指着屏幕上的一串地址，“但就是这个老古董，在过去三年里，断断续续向外发送过大量加密数据包。接收方地址不停变，但发送模式……和‘心渊’的活动痕迹完全一致。”

沈泠心盯着那串地址，心底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能查到是谁在使用吗？”他问。

“很难。”林九枝摇头，“图书馆的监控早就坏了，借阅记录也是纸质的，乱七八糟。而且服务器访问日志被人为清理过，只留下一些……”

他顿了顿，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份残缺的访问记录。

「……用户匿名登录，访问时间：凌晨2:17-2:23，访问内容：古籍电子档案库，关键词检索记录：」

下面是一串模糊的关键词，大部分已经被覆盖，只有几个词勉强能辨认：

「…情绪剥离…古代仪式…心渊之井…」

心渊之井。

沈泠心盯着那四个字，后背莫名爬上一丝凉意。

“还有，”林九枝的声音更低了，“我对比了王钱语和林向白的浏览记录——不是网络记录，是他们借过的纸质书。图书馆的系统里还能查到一点残留。”

他又调出一份表格。

两份借阅记录，相隔三年，借阅人不同，但借过的书，有三分之一是重合的。

全都是关于心理学、宗教学、还有……古代巫术与祭祀仪式的冷门著作。

其中一本叫《灵性之蚀：情绪献祭与升华仪式考》的书，被两人先后借过三次。

沈泠心记下了那本书的编号。

雨越下越大。

下午三点，隔离病房的门终于开了。

唐砚枕和温难言走了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疲惫。温难言的白大褂上沾了点药渍，唐砚枕的指尖则有被玻璃器皿划破的小伤口，已经简单贴上了创可贴。

“怎么样？”沈泠心问。

唐砚枕摇摇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的自我意识比我们想的还要脆弱。用药刺激后，确实有短暂的‘反抗’迹象——苏医生看到的那些梦境碎片，就是反抗的产物。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沉。

“但反抗的同时，‘指令’的侵蚀速度也在加快。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挣扎，反而耗尽了最后一点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