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门关上时,池薇亦还在笑。
不是那种心虚的、勉强的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她靠在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翘着腿,手腕上的手铐已经被解开了,陆停痕觉得对女性嫌疑人一直铐着不太合适,反正他们两个人也跑不掉。
鹤岁安就没这么好运了。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腕上的铐子还没摘,但他本人毫不在意,甚至还把被铐着的双手举起来,像举哑铃一样上下晃了晃,嘴里发出“嘿咻嘿咻”的配音。
“这椅子真硬,”池薇亦扭了扭身子,环顾四周,“你们病案室的待客之道不太行啊,连杯水都没有。”
鹤岁安接话飞快:“就是就是,我都渴了。铐着我也就算了,水都不给喝,虐待嫌疑人啊。”
陆停痕坐在桌子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
他没说话。
他在心里默念:我是队长,我要冷静,我要温和,我要当一个好审讯官。
这是陈室长上次开会时委婉提过的建议:“陆队啊,你对嫌疑人有时候太……”陈如鹗没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陆停痕当时没接话,但记在心里了。
这次,他决定尝试一下“温和路线”。
“池薇亦,”陆停痕开口,声音放得很平缓,甚至刻意压低了一点,显得不那么有攻击性,“你和鹤岁安,去废弃的B栋干什么?”
池薇亦歪了歪头,睁大眼睛看着他,那表情无辜得像只刚睡醒的猫:“队长哥哥,我说了我们就是去探险的呀。”
队长哥哥。
陆停痕的嘴角抽了一下。
“探险?”他保持住表情,“那种废弃大楼,不是普通的探险地点。而且,你们都是异能者。”
“异能者就不能探险了吗?”鹤岁安插嘴,被铐着的双手做了个夸张的耸肩动作,“法律上没这条规定吧?队长哥哥?”
又一个队长哥哥。
陆停痕深吸一口气。
“那你们认识赵建国吗?”他问。
池薇亦和鹤岁安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赵什么?”池薇亦一脸茫然。
“建国?”鹤岁安歪头,“这名字好复古。”
“不认识。”
“完全不认识。”
陆停痕看着他们的表情,是真的茫然,不是装的。
他换了个问题:“那你们怎么知道B栋有东西?”
池薇亦眨眨眼:“什么东西?”
陆停痕不说话了。
鹤岁安被铐着的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们是真的去探险的,就是好奇,听说那栋楼闹鬼,想去看看。结果鬼没看到,看到你们了。”
“对对对,”池薇亦点头如捣蒜,“所以你们到底是干嘛的呀?你们说你们是什么……病案室?那是干嘛的?治病的?”
“专治疑难杂症。”唐砚枕坐在角落,忍不住插了一句。
池薇亦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你看着也不像医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