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飘渺的记忆里,他一直执着于一个地方。
一个再难记起的苦水地。
……
印尼黑果铃晃动,响声清越。
独属的棺木清香萦绕,黑暗的视野缓缓亮了。
柏牧手指蜷起,身下布料的触感顿时清晰。
意识恢复了清明。
圆拱弯曲的天花板上悬挂着的木制千纸鹤在棉绳的牵引下缓慢转着圆圈。
房间干净整洁,全然是棺木建筑的风格,唯一不同的,是那股染着净蓝的色调。
柏牧起身靠在软垫上,垂眼看到身上的衣服。
那套本该穿在他身上的白衬衫早已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简单刺绣图样的黑色睡衣。
隐约的猜测逐渐冒出来,他沉默着环顾四周,并未找到自己的衣服。
好像……
不可能。
柏牧冷着脸,掀开被子下床,却在双脚即将穿入棉拖时突然收回。
手指扣紧床沿,床上人的脸色更沉了。
咋咋踩在一个极小的模型木梯上,用湿毛巾吱吱擦着凹凸的雾砂玻璃。
台面上溅有的凌乱的水渍,胖呼正把拧干的毛巾展开,忽然见咋咋朝空中一大跳。
“噗啪——”门面朝地,砸出声响。
“你没事吧?”胖呼想跑过去搀它。
在另一个娃娃靠近的前一秒,咋咋瞬间爬起来,整理好衣物,高冷转身。
胖呼的棉手有些无措地停在空中。
从昨晚回到它们的小小城堡里开始,咋咋便大张旗鼓地移走自己的棉花床窝,使劲蹬腿推挪,生生与胖呼隔开一条楚界。
就像现在,
不解释,不和解,单纯生气。
胖呼正思索着如何诚心诚意道个歉,余光突然瞥见二楼那道房间的门打开,一道黑影出来。
一时什么也顾不上,揪着咋咋躲了起来。
“别唔——”
又捂!
咋咋要彻底炸了!
二楼设有回廊,开门即是木质栏杆,上方雕着简单藤蔓小花。
设计环绕二楼整片建筑区域,正对一楼客厅。
柏牧光脚踩在木制阶梯上,清楚地感受到自然原木的纹路。
原本以为下来第一面会见到房子主人安然坐在客厅中,顺带出现一场客气的问候。
可走了一圈下来,除了残留的清洁剂味,并未见着任何生活的痕迹。
心中松了口气。
程岁眠昨晚说过今天会来找他,也没规定好具体时间。况且,他是故意穿过塔德罗门后误打误撞进了一座奇怪的房子,程岁眠要想找到自己,怕是很难。
柏牧安静地留意着房子的角落。
在窗台那边,一个杯子大点木桶和模型木梯稳稳当当摆放,暗色的台面上留下道深浅不一的水痕。
突然雕花木柜上,供奉塔德罗的神件“哐当”砸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