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小心杆（第1页）

放学前的一节课是自习，尚炽旸拿了音乐教室的钥匙，从教学楼侧楼梯下去，穿过一楼走廊，拐进艺术楼，艺术楼在校园的最东边，是一栋三层的灰色建筑，音乐教室在一层最里面，门是木制的，漆面有些斑驳，锁是老式的挂锁，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锁开了。

音乐室里很安静，一架立式钢琴靠墙放着，几排折叠椅整齐地叠放在教室后排，窗户开着一条缝，风从外面吹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

尚炽旸走到钢琴前，把琴盖打开，黑白键整齐地排列着，他在琴凳上坐下来，手指搭在琴键上，没有按下去。

弹什么？

这是他今天一直在想的问题。音乐节的曲目要在这两天定下来，但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首考级用的、比赛用的、荣笙要求的那些曲子，技巧扎实，情绪准确，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按下一个C大调的和弦，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弹了一下，又散开了。

手指在琴键上走了一段音阶，然后换成了另一个调，他弹了几个小节，停下来，又换了另一首，如此反复了十几分钟，没有一首让他觉得可以。

他把手从琴键上拿开，靠在琴凳上，看着窗外，门在这时候被推开了。

尚炽旸转过头，宿烬白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他往教室里扫了一眼，目光从钢琴移到折叠椅，从折叠椅移到黑板，最后落在尚炽旸身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你怎么在这？”尚炽旸感到奇怪。

“找东西。”宿烬白语气很随意，他走进来，在教室里绕了半圈，目光从墙角的柜子扫到讲台下面的储物格，然后抬起头看着尚炽旸：“这里有电吉他吗？”

尚炽旸愣了一下：“电吉他？”

“嗯。”

尚炽旸看了他两秒，从琴凳上站起来，走到教室后面的储物间，储物间的门没有锁，他推开，里面堆着各种乐器，角落里靠墙放着两把电吉他，一把黑色的，一把日落色的，他回头看了宿烬白一眼，宿烬白已经跟过来了，站在储物间门口：“黑色的那把。”

尚炽旸把黑色的电吉他拿起来，递给他，宿烬白接过去，用袖子擦了一下琴身，露出下面漆面的光泽，他检查了一下琴颈，又拨了一下琴弦：“有音箱吗？”

尚炽旸在储物间里又找了一圈，从最里面拖出来一个小型练习音箱，体积不大，方方正正的，插上电源，指示灯亮了。

宿烬白把电吉他接上音箱，拨了一下弦，音箱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响。

尚炽旸看着他蹲在音箱前面调旋钮的样子，靠在储物间的门框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询问：“你。。。也报音乐节了？”

宿烬白的手指在音箱的旋钮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转：“没有。”

尚炽旸感到十分奇怪，一百个奇怪。没报音乐节来这干什么，虽然没报也可以来，但是。。。。就是很不对劲。尚炽旸自己也说不上来哪不对劲，他眯起眼看着宿烬白。

宿烬白像是注意到尚炽旸的视线，把音箱关了，把电吉他从肩膀上取下来，靠在墙边。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尚炽旸，储物间的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其实我想合奏，但没人跟我一起。”

尚炽旸抿了抿唇：“闻知延呢，他不会乐器或者唱歌什么的吗？”

“他音盲。”

“啊。。。那好可惜。”没有半分理解到宿烬白的意思。

宿烬白听到尚炽旸这个回答叹了口气，干脆直接了当地开口：“你跟我合奏怎么样？”

尚炽旸闻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始终没盯出他有什么额外的目的，但还是果断拒绝：“不要。”

尚炽旸把目光移开，走回钢琴前面，在琴凳上坐下来，宿烬白没有走，他靠在储物间的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尚炽旸的手指在琴键上走，安静了大概十几秒：“为什么？”

“不想跟你走太近。”声音太冷淡。

宿烬白微微挑眉，像是意料之中：“那么一个草莓拿破仑换一次同台，怎么样？”

闻言尚炽旸顿时感到有点好笑。宿烬白为什么会认为单凭一个草莓拿破仑就会让他乖乖就范的？

“我是狗吗，你拿吃的就能引我过去？还是你觉得我买不起？”

宿烬白的交易真的让尚炽旸有点无语，宿烬白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声，尚炽旸没看清他想说什么，也没打算问，他起身拉开门，准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