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虚脱地从厕所出来,肖昶扶着墙,感慨自己真是时运不济。
不清楚撑着墙缓了多久,总之风裹挟着飘来的湿雾似乎小了很多,肖昶偏头看到一个人影自雨幕中冲了过来。
有点眼熟,好像是给了他两块钱的那个学生。身上穿着大号的男士外套,正罩在头上往这边跑。
来这无非两件事,拉屎撒尿。
难不成这学生也吃坏肚子了?肖昶转念又想,也不对,他家没厕所,学生家也没厕所?
郁周聿住的地方当然有厕所,但厕所堵了。他们一大家子趁着国庆长假跑出去旅游,没有人告知郁周聿。
这几天多雨,他们把伞全都带走了,还留下个堵住的厕所,大概没把郁周聿当人,也不在乎他是否需要解决生理需求。
现在郁周聿有两个选择,要么自己掏钱请人来通一通厕所,要么放着不管。郁周聿选择后者,他才不会自己掏钱。
他算得很清楚,他承包了这个家里包括买菜、扫地、做饭在内的家务,就算是支付了借宿的报酬,多余的事,他不愿意再做。
出来上厕所对郁周聿来说也不是什么陌生的事,这边就有公共厕所。只是没有伞却很麻烦,郁周聿只好翻出他舅舅的衣服,力求不把自己淋湿。
郁周聿跑到厕所门口,扫了扫手臂上沾到的雨水,顺手把衣服丢在一边的洗手台上,不是自己的衣服,丝毫不嫌脏。
转身走进厕所,解决完三急后提裤子走出来,见刚才那个扶墙的人还站在门口没走,头发乱糟糟的,只是人站得挺拔,看起来精气神还不算太差,郁周聿一时间都没发现这是那个醉汉。
还是肖昶先开口郁周聿才认出是谁。
“你怎么不打伞呢?”
不知道怎么就能摆出这么一副自来熟的姿态,郁周聿感觉很被冒犯,但被提问就要回答这一条件反射被刻在了他的基因里,因此还是奇奇怪怪地答了话:“我没有伞。”
接下来应该问他为什么没有伞,让这场冗长而无意义的对话顺利进行下去,不过肖昶不打算继续,他点了点头,问:“那你要跟我一块儿回去吗?”
他扬了扬手里的伞,忽略他身上还有未散的酒气,看起来还真像一个绅士。
【主人你真好心。】
【好歹是我的第一个投资人,我表示表示。】
郁周聿没什么反应,可能觉得他在发酒疯,肖昶站得板正,用行动表示自己现在是个清醒的好心人。
“不用了。”
郁周聿往旁边挪了一步,肖昶不置可否地转了回去,撑开伞。
伞长得很清奇,整张伞上都是同一个卡通人物,肖昶以前一个原主有个妹妹,妹妹是个二次元,制品上也会印上这类东西,肖昶怀疑这把伞原来的主人也是个二次元,不过应该是个男的,因为上面的女生衣着有些过于暴露。
郁周聿一直盯着这伞在看,不知道是不是被满屏的美女震撼到了,也可能在庆幸,庆幸没有跟着他一起站在伞下。
肖昶本来脸皮厚得很,没觉得有什么,伞嘛,能遮雨就行,今天下大雨,来来往往也没什么人在路上,是以他一路走来坦荡荡,现在被一直盯着,难得有了点羞耻心。
伞都不是醉汉的,根据记忆,好像是某个阴雨天他在超市门口顺走的。
真没出息,酗酒赌博还偷盗。
郁周聿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复杂。
肖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刚想辩解两句,郁周聿忽然笑了,笑得太突兀,自己又不好意思地甩了甩头,拍了拍头上不存在的雨珠来掩饰。
肖昶还没理解什么意思,郁周聿披着他舅舅的外套跑远了,肖昶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外套的衣袖摆来摆去,在路灯杆上打了好几下,导致上面沾满雨痕。
郁周聿回到家,满意地把衣服丢在沙发上,又拿起一旁的吹风机,把淋湿的头发吹干,争取不让自己感冒。
收拾好自己后,郁周聿从衣柜里翻出一只衣架,把那件外套晒在了阳台上,等一风干,那些雨痕就会印在衣服上,再难洗净。
郁周聿干不成什么太大的事,但能从小事上恶心到他们,他依然会觉得开心。
一想到舅舅看到衣服上泥点时会觉得莫名其妙,郁周聿就感到一阵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