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昶走得很利落,第二天就从这个他自己租的房子里搬了出去。
临走前还跟郁周聿说,让他放心在这里住着,他交了一年租金的。
一开始郁周聿觉得肖昶人好,后面又自作多情地认为肖昶是因为喜欢他才会如此,现在认知回到原点,兜了一个大圈子发现肖昶就是这么一个好到让他说不出话的大善人。
郁周聿不是很愿意再住在这里了,但是肖昶很认真地跟他说:“租金退不了,而且这个房子有文曲星保佑的,你多沾沾仙气,说不定能考上特别好的大学。”
入冬的天气冷得刺骨,现在天才蒙蒙亮,肖昶本来不想叫醒郁周聿,只是不小心发出了点动静,下一秒就听到郁周聿房门被拉开的声音。
郁周聿坚持要送他,哪怕送也送不了多远的路,最多走到马路边。
肖昶打了台网约车,两个人就一起在学校门口的公交站台等它。
“回去吧。”肖昶看了眼郁周聿,他出来得太急,穿的都还是拖鞋,路上车来车往,刮起的风像刺进肉里的针。
“车不是快要来了吗?”郁周聿充耳不闻,探着脑袋往外看,作出一副翘首以待的期盼模样。虽然内心想法和表现出来的截然不同。
但即使他宁愿就这么吹风也不愿意车来,车也还是要来的。
“还有十几分钟。”郁周聿的鼻头都被冷风刮红,肖昶不再看他,他觉得好奇怪,他发现他不想走了,他更想带郁周聿回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代表距离的蓝线长到让人焦躁,“你快回去吧。”
总是不来的车,寒冷的天气,还有郁周聿。所有的一切都在为肖昶的停留施加砝码,肖昶只好催促他,就好像郁周聿消失在他眼前,他才能毫无顾虑地离开。
很不对劲。肖昶想,只能祈祷郁周聿快走。他又重复:“车还有十几分钟才来,你回去吧。”
还有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好短。郁周聿想要找点话来聊,但是脑子就像被风冻住,怎么想也想不到合适的话题。
肖昶在催促他,郁周聿硬着头皮矗立在原地。
十几分钟在沉默中度过,然后车来了,郁周聿甚至还记得车牌号上有个在字母表后排的字母,不记得在哪里看到的,说车牌上的字母是按该市在省内的经济水平排序的。
郁周聿想,是不是因为他们市太穷了,所以肖昶才会想走。
可是郁周聿并没有实力以一己之力提高整个市的经济,而肖昶最终也坐上了那台车,消失在冬日淡薄的雾气之中。
郁周聿懊悔地想,哪怕跟他聊聊他日后的成家立业呢。
祸不单行,顶着寒风回到家,郁周聿的病弱体质在消停了半年之后重新上线,他感冒了。
郁周聿有的时候在想,会不会肖昶真的是他的福星,只有在他身边自己才能百病不侵。
他晃晃脑袋,觉得自己现在肯定是脆弱过了头,还是吞两片药来退退烧的好。
等拿了包感冒药准备冲水,却发现热水壶后面有东西,他伸手端起热水壶,那东西没了依靠,很显目地倒在桌子上。
是一个信封,里面塞了两千块钱——一个推托显得大费周章,收下也并不算贵重的金额,里面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不在,你就别去帮别人拿外卖了。还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郁周聿看着上面有力的笔迹,嘴角勉强上扬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悲伤。最开头的三个字盯得他眼睛发酸。
他拖着病体走到窗台边,楼外早餐店开了门,熙熙攘攘的。他想,肖昶吃早饭了吗?
他又看向窗台上的三角梅,他是病倒了,但是他的花活了下来,郁周聿静静地看着花,过了很久,他小声地对花说:“不知道你能不能适应北方的天气呢。”
肖昶在南方的城市落脚。做生意,还是这边机遇最多。
最开始的两个月,肖昶时常收到郁周聿发来的问候信息,问他到没到目的地、找没找到租的房子,问他最近生意做得怎么样。
肖昶回复的频率从隔一个小时到隔一天再到隔一周,试图以冰冷的态度击退郁周聿的热情,却得到对面关心的询问: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肖昶忍住不去想郁周聿是否会失落,他要让一切回到正轨,因此回复道:是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