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城市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与尘土混合的刺鼻味道,浑浊的空气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满目疮痍的大地毫无生机,断裂坍塌的楼宇层层叠叠堆叠,钢筋裸露,墙体斑驳,死寂笼罩着整片废土。坍塌的楼宇之间,如同蝼蚁般的幸存者缓缓涌动,漫无目的地在废墟中穿梭挣扎,只为在这片绝望的世界里苟存一瞬。
流动的人群之中,少年孤身逆着人流前行。
故萃压了压头顶的黑色鸭舌帽,遮住大半眉眼,露出的下颌线条干净冷冽。他双手小臂缠着层层细密的白色绷带,边角早已被风尘浸染得微微发灰,是长期作战留下的旧伤印记。后背沉甸甸压着一把AWM狙击枪,硬质枪套贴合脊背,每一步走动都带着轻微的坠力,磨得旧伤隐隐发烫。
这把枪,陪他熬过无数个生死一线的黑夜,是他颠沛乱世里唯一不会背叛的依仗。
这片天地终年不见晴日,厚重的铅灰色云层死死压在天际,昏暗天光日复一日笼罩大地,没有晨昏交替,没有四季更迭,只剩无尽的荒芜与寒凉。故萃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早已习惯了这片世界的残酷。他心里清楚,STY组织算不上救赎净土,只是乱世里一处刀口舔血的栖身之所,可他早已无处可去,只能赌上所有,踏入这唯一的生路。
周遭的幸存者大多步履蹒跚、神色惶恐,唯有他步伐沉稳,脊背挺直,与慌乱溃散的人群格格不入。越往前方走,游荡的流民越少,死寂的氛围愈发浓重,远处那片完整的建筑群,在破败废墟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整片废弃城区里,唯一完好保留下来的生活区。三栋高耸的主楼笔直矗立,楼体灯火长明,在永夜般的昏暗中勾勒出冰冷规整的轮廓——这里,是掌控着这片区域资源与秩序的STY组织驻地。
故萃抬眼静静凝望片刻,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稳步前行。
STY组织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围聚着不少徘徊的幸存者,男女老少皆有。有人满心忐忑,踌躇着不敢踏入大门;有人尝试过后狼狈退出,眼底满是惊惧;还有人彻底绝望,转身走向无边废墟,接受注定消亡的命运。
STY的规则直白又残酷:只留强者,不留废物。
所有入会者,仅有一项考核——异能等级检测。
等级从一级至十二级逐级划分,六级是最低存活门槛。踏入检测室,测出六级及以上等级,方能正式成为组织成员;六级之下,直接抹杀,绝不留情。
冰冷的规则摆在眼前,无数人畏惧退缩,却又舍不得这唯一的活命机会,只能在门口反复徘徊、挣扎犹豫。
故萃站在人群外围,安静伫立三分钟,冷眼旁观着一切。
短短片刻,仅有两人咬牙踏入检测室,可不过数分钟,两声短促的枪响接连从屋内传出,紧接着,两具冰冷的尸体被工作人员默然抬出。
围观的人群瞬间哗然,所有人下意识往后退缩半步,心底的恐惧彻底被放大。
“这检测根本就是送死……哪里有人能通过?”
“六级以上的异能者本就寥寥无几,普通人进去就是白白送命。”
“太残忍了,可除了这里,我们根本活不下去……”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裹挟着绝望与无力,飘荡在冰冷的空气里。
这片废土早已失去所有温情,弱肉强食是唯一的铁律,从来没有真正的避风港,所有安稳的背后,都是用实力换来的立足之地。
众人畏缩不前之际,故萃敛尽眼底所有情绪,抬步径直朝着漆黑的大门走去。
周遭的议论声骤然停歇,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诧异,有惋惜,还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漠然,却没有一人上前劝阻。乱世之中,人人自顾不暇,无人愿意为陌生人浪费半分精力。
少年身形清瘦,却步履坚定,毫无迟疑地踏入封闭的异能检测室。
房门在身后自动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室内光线骤然变暗,视线微微恍惚。五秒过后,瞳孔适应昏暗,室内的陈设才渐渐清晰。
不大的检测室干净冰冷,陈设极简,只有一张办公桌、一台精密检测器和靠墙的储物柜。房间中央站着一名同龄男生,眉眼带着不耐,显然早已厌倦了日复一日的检测工作。
这是故萃第一次参与STY的官方异能检测,他没有多余动作,安静伫立在原地,等待对方的指令,周身气场清冷又疏离。
沉默僵持了两分钟,对面的男生终于不耐地皱起眉,率先打破沉寂,声音冷硬敷衍:“名字。”
“故萃。”少年音色清浅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男生闻言,转身从密封储物柜中取出一次性抽血针管与试管,动作熟练机械,头也不抬地吩咐:“拉起衣袖。现在反悔,还能活着出去。”
故萃眉峰微蹙,闻言轻轻挽起左臂衣袖,露出线条干净、带着浅浅旧疤的白皙小臂,坦然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