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郁沉拎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没有任何不自在,跟回自己家一样熟络。
“吃点东西,那个药不能空腹吃。”
说来陆行川也觉得奇怪,明明十多个小时前在街边把话说绝的也是他,十多个小时后床边端过来热饭的也是他。
两人一个半靠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离着两臂距离相顾无言。
陆行川盯着碗里面条,而郁沉就这么肆无忌惮打量着他。
不得不说,有钱人家从小接受的教养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高烧过后的憔悴根本藏不住,嫣红退去之后只剩下满脸苍白,陆行川起身后被自己草草披上件浴袍,就这么乖乖缩在被子里吸溜着面条。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安安静静小口小口吃着,嘴唇吃得油亮亮的,总算是有了些许正常血色。
晚饭回来后他应该是洗过澡了,头发柔顺的直直落在额上,有些长,两鬓的发丝总是随着低头动作往眼前跑。
而他又不喜欢低头抱着碗边吃,就这么倔强的任由发尖扎过眼睫,实在难受也只能眯眯眼。
鬼使神差的,郁沉倾身伸手抚过那几缕头发,将它们挽至耳后,嗓音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好吃吗?”
病来如山倒,再强大的大脑在病后都变成了单核处理器,陆行川可以忽视身边庞大的存在,机械性进食,直到耳尖上出现无法忽视的温度,他宕机了。
愣愣地看向郁沉,点了点头。
一触即分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郁沉又没继续接话了,一时间房间内又只剩下了叉子敲击碗底的声音。
一碗普普通通的鸡蛋青菜挂面,鸡蛋煎得焦黄可口,汤底熬成奶白色鲜味被全部吊出,再加上软硬适中的面条。
一份简单到极致的饭,熏得陆行川眼底发涩,3年没吃到过他做的饭菜了。
“噗——”
郁沉坐在床边看着他,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他的不舍而发笑。
来不及收拾好心情,陆行川瞪着他,以一种极度护食的表情。
“想起那碗炒鸡蛋面糊了。”郁沉的笑意是从眼底满出来的,他也不等另一个当事人接话,就自顾自的往下说。
“你知道多难吃吗?”
这句话出口,陆行川顿感不妙。
“那个面条都糊嗓子眼的,咽都咽不下去就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噎不死你。”
“煮姜汤姜能大到一整块直接沉底了,皮也没削。”
“爱喝喝,不喝拉倒。”
“我还是第一次见煮面条用炒鸡蛋的,还是蛋清蛋黄分明。”
“那是因为火不行!你的碗里都是挑的好的了!”
“那面糊汤你怎么解释。”郁沉挑眉。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都热了几百次了能不糊吗!”
郁沉笑得更开了,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看他,“鸡蛋里全都是蛋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