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袁兴带人赶到医院时,陈偌正睡下没多久,后脑勺捆着厚厚一层纱布,整个脑袋生生捆成一包粽子。
郁沉冷着脸将人带离病房,厚重的安全门合上,一并隔绝了刺鼻的消毒水气息。
两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点背,这破鬼地方的白人饭,顿顿不一样,顿顿难吃爆炸。来了几天,就饿了几天。
“我两出门买点吃的,偌哥掉头说走回去买包烟,结果等半天没回来,我赶过去的时候就剩个小姑娘在哭。”
郁沉抓了把头发,继续说,“一帮大老爷们喝醉了就把人小姑娘往巷子拽,偌哥也没喊我就自己冲过去了。”
袁兴从裤兜摸出盒子,开盒递过去,“人呢?”
“人跑了,小姑娘见我们上救护车就走了。”郁沉摆摆手没接,向后靠墙半倚。
外头日光乍现,本身时差就没太倒过来,忙前忙后半晚的郁沉始终是撑不住了。
眼皮不住往下坠,嘴里说出的话都变成了嘀咕声,“额头缝了三针,外加轻微脑震荡,医生说起码住院观察一星期。”
消防通道内声控灯随着话音落下,只有烟头那半点明灭微光。
袁兴抬脚捻灭烟头,拍了拍郁沉肩膀,率先推门出去,“没事,好好比,领航哥给你向办法。”
自上次蒙特卡洛回来,陈偌也懒得跟他正兄友弟恭那一套,不爽了就直说,经常给他骂得一脑门狗血。
但两人都不是记仇的性子,这一来二去反倒是比先前熟络。
而且让他觉得很不对劲的是,陈偌本身播报风格更偏向于提早且精确,无法避免就会让指令变长。
但这半个月下来,模拟器训练中很明显指令缩短,播报时间也延后,跟某人的风格越来越像。
两人的默契眼见着有质的提升,能脱离模拟器实战在熟悉熟悉,老天偏不开眼。
眼见着后天就得开赛堪路,即是郁沉再不愿意承认,但这时跟断了一臂没有任何区别,更何况以他这种刺头,去哪找来一个临时替补。
这个解决办法也不知道是怎么个解决,全车队上下,就连摊在病床上的陈偌都神神叨叨的,老嘀咕着“早该这样了,辛苦我这么一把老骨头。”
“看什么看,你小子没事干给我削个苹果过来。”
郁沉也全当他是对脱离苦海的感叹。
小小的准备室内,咖啡升起的白雾伴着剑拔弩张的气息。白墙上投影的是历年来瑞典赛道示意图,袁兴站前最前,手拿激光笔,脸色不算沉却异常严肃。
郁沉眼神环顾四周,全队人员都齐,独独少了领航。
“郁沉!”
郁沉回神,微微前倾示意在听。话音恢复正常,“第一场我们排名第8,积分跟前面落后。。。。。。。”
接下来应该又是该叫自己玩命跑了。
郁沉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劣势在哪,那不怕死的冲劲,于是大家便真的认为他不怕死,破风者安排的战术,永远将会是最激进,危险度与回报率最高的。
他曾在雨天泥山路上飙到180甩弯过一个3级弯,而不足两米外就是山崖。
没有一丝回旋余地,只要出现细微事物,他和领航就从海拔2000米的半山腰上甩出去。
桌上唯一一杯热水落肚,眼前睫毛被熏出一阵潮气,“这场全冰雪道,我们求稳,听懂了吗!”
“郁沉你给我收收那疯劲,冰雪道什么情况自己清楚,安全把自己和你的领航带回来。特别是这个连续弯。。。”
袁兴激光笔在白墙上绕了无数圈,但身后的人还在装死。
“哎呀!”一个脑瓜崩迎面就过来了。
“相哪门子思,能拿名次就拿,拿不到就优势赛道追回来。命就一条,场有11轮,小兔崽子这次闹出点什么事,我们就全村收拾包袱滚回老家种菜。”
“还有问题没,没问题散会,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众人三三两两离开准备,热气随着人潮一并消散,郁沉没什么表情,仰头望着眼前威严不复存在的人,“袁队,我领航。。。”
袁兴半眯眼,朝门口扬扬下巴,“少不了你的,好好跑。”
防火面罩紧贴在面颊,束缚住郁沉最后的情绪,层层叠叠套在身上的防护最后被红黑色赛车服盖住,郁沉手抱头盔来到车前。
瑞典这个心动和噩梦同时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