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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第1页）

姜楚敏是在生日前一天晚上才知道要去餐厅的。

陈女士把订好的位置截图发到他手机上，补了一句：“明天你生日，别在家凑合，你爸订了位置，你叫上你那两个朋友。”

姜楚敏放大图片看了一眼——市中心新开的法餐厅，他听他爸提过一嘴，说那里的主厨是从上海请来的，人均不低。他回了一个“好”，然后把截图转发到群里。

吴清炸了：“这么高级？那我明天穿什么？穿校服是不是不太行？”

姜楚敏回：“你毕业了哪来的校服。”

吴清发了一串抓狂的表情包，然后问：“苏亦呢，你说句话。”

苏亦过了几分钟才出现：“几点。”

“六点半。”

到了第二天傍晚，姜楚敏到的时候吴清和苏亦已经站在餐厅门口了。吴清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比平时打理得认真，整个人看起来跟去面试似的。苏亦站在旁边，黑衣黑裤，跟往常没什么区别，只是头发像是新剪过的，边缘修得很干净。

“你来这么早？”姜楚敏走过去。

“是你来晚了。”吴清说，“还有三分钟六点半，严格来说是你迟到了。”

“六点半是到店时间，我卡点进来的。”

苏亦站在旁边没说话，目光在姜楚敏身上停了一瞬——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袖，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开衫，洗过的头发带着一点潮意。苏亦收回视线，伸手推开了餐厅的玻璃门。

三人走进餐厅，光线一下子暗下来。木质桌面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每张桌上都摆了一盏小小的蜡烛，落地窗外是暮色渐沉的天际线，路灯刚刚亮起来，沿着街边一排铺开。

服务员把他们引到靠窗的卡座，菜的事陈女士已经提早定好了。

前菜端上来了，摆盘精致小巧，酱汁在白色盘底拉出一道弧线。吴清拿起叉子端详了一会儿，感叹道：“这摆盘也太讲究了，我都不好意思下叉子。”

“你吃就行了，刀叉别敲盘子就行。”姜楚敏说。

三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餐厅里只有餐具偶尔碰触瓷盘的轻响和邻桌压低了声音的笑语。吴清吃到一半抬起头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你们发现没有，整桌就咱们三个男的，旁边全是情侣。”

姜楚敏也扫了一圈，确实，周围的桌都是两人对坐，桌上摆着玫瑰或蜡烛。

“那怎么了，”他说，“三个人就不能来吃西餐了？”

“能啊，”吴清笑了一下，“就是觉得画风不太搭。”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在姜楚敏和苏亦之间转了转，又收回来，低头喝了一口汤。

苏亦没接话，切好自己盘里的肉，然后把盘子微微往姜楚敏那边偏了一下：“你尝尝这个。”

姜楚敏叉了一块送进嘴里，肉质很嫩，酱汁带一点焦糖的甜味，他点了点头：“好吃。”苏亦收回盘子继续吃，吴清在旁边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主菜吃完，服务员撤走餐盘，端上来一个小小的蛋糕，白色瓷盘上插着一根细蜡烛，烛火在暖光里轻轻晃动。“祝您生日快乐”的巧克力字写在盘子边缘，字体端正流畅。

吴清掏出手机拍了两张：“这个我必须纪念一下。”

姜楚敏看着那根蜡烛，微微弯了弯嘴角：“十五岁了。”

“废话，不然你以为呢。”吴清放下手机，“许愿许愿，吹蜡烛许愿。”

姜楚敏闭上眼，烛火在眼皮上跳动的光隔着薄薄的眼睑能感觉到。他没有在心里编排太复杂的愿望，念头浮起来的时候很快定了下来——然后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吴清在旁边拍了两下手：“恭喜成年倒计时三年。”

“还有三年呢。”

“那不是很快吗。”

苏亦坐在对面，烛火熄灭后光线暗了一瞬。他拿起叉子，在那块蛋糕上叉了一颗草莓，然后抬眼看向姜楚敏：“许的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

苏亦没追问，把那颗草莓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语气平淡地开口：“不说也行。”

窗外夜色深了，街灯连成一条暖黄色的河流，车流穿梭而过，尾灯拉出红色的细线。姜楚敏把蛋糕切成三块，第一块推到了苏亦面前，第二块给吴清，第三块给自己。

吴清叉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每次都先给他。”

“你吃你的。”

“我就是在陈述事实。”

苏亦低头看着面前那碟蛋糕，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奶油很甜，草莓有一点酸，在舌尖化开的时候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幅度很小，被窗外车灯的光一晃就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