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丞是一个普通的男高中生,每天早上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穿上自己洗的白净的校服,背上米色的帆布书包,再戴上一个鸭舌帽,随便从杂乱的冰箱里掏出两个几乎有些发馊的馒头,就着冷水,随便啃几口就撒腿出门。
他家的门还是那种老式的绿铁门,关起来贼响。所以每次他关门时,也会轻轻关。
因为这个点,他的父母保准还在睡。要是一不小心吵醒了他们,那不得罗里吧嗦的没完没了?
什么养了一个白眼狼啊;什么学习成绩不好,脾气倒是蛮大;更有啥的直接让他滚出去住,不要天天呆在家里碍手碍脚。
所以,这也是为啥许丞,早餐只是从冰箱里掏两个馒头的原因。
因为磕上这样的父母,你还指望啥呢你??
所以只要一有空,他就要往外头撒野去。
虽说学校同样会有老师啰嗦,有的时候也会遇到些神经同学。但总比天天被家里那两位披着父母的皮,吐着比野兽还要凶残与让人痛苦的父母要好。
可即使是这样的父母,依然会有左邻右舍来助虐为纣。
要么就是,你父母说你都是为你好啊;要么就是父母在外打工都不容易,做小孩的得去体谅他们;要么就是直接演都不演的,直接来句,现在的小孩都是这么矫情又自私,要我说直接打一顿就好。
而许丞每天出门,走在街道上听腻这些言论后,甚至连笑都懒得笑了。
只是把帽子压的更低,好走自个的光明大道。
对于这些街坊邻居,许丞从来也没有指望过他们嘴里能吐出什么好听的话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看上去天生,就是这么歹毒与刻薄。
但跟他又有啥关系?
因为他已经习惯一个人了,习惯周围都是那种对他指指点点,从来不真正考虑他的感受,却又要高举着一副我为你付出了多少,你得学会感恩的姿态。
他从小打大都是听这些长大的,如今已经习惯无论发生什么,都先嚼片口香糖先。
许丞看着自个手机的绿箭口香糖,抛了又抛,然后撕开包装,抽出一片,放在口里嚼。
按照他们的家庭情况,许丞是不可能有钱买七块钱一包的口香糖的,而他自个由于要上学的缘故,也没法子打兼职赚钱。
所以这口香糖,其实是他在自己街道那个老李生活日常店里偷偷猫出来的,每次苏天白都会接着帮自个家里买什么酱油,或者盐,醋的时候,偷偷从那个乱七八糟,堆了一大堆杂物的副食店顺出什么来。
要么就是口香糖,要么就是写字用的笔,什么的,要么就是一包烟。
虽然他不抽烟,但他每次都会顺出来卖给学校的同学。
至于天天顺那个老李家的东西不亏心吗?其实完全不会,因为这个老李之前借了他们家五万块,已经十几年了,到现在都还没还。
叫警察都没有,就是说没有字据,无法证明的确结果钱。
但许丞却在某个大半夜没事干,出来鬼混的时候,就听见那个老李顶着一个光头,跟他的几个牌友喝酒,说:“那个苏家的钱呐,我他妈都就是不还,我凭本事借的,干嘛要还。”
这可把许丞气的牙痒痒,只恨当时没有录音录下来,然后报给警察。
但他现在也犯不着管这些了,因为即使真的帮自个父母争到这笔钱,他们也会要么就打牌;要么就天天去什么洗脚的成人场所;或者就是留给自个弟弟,当什么将来所谓的讨老婆的钱。
所以每次许丞路过,那个老李生活日常店,都是一边听对方老板骂道“哪个兔崽子又顺自个东西?每次都对不上账”,一边心中暗笑。
呵,活该。
许丞一边走着,一边嚼着从老李家顺走的口香糖。转个街角,就碰上了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
那男生个高皮肤白,戴个眼镜还斯斯文文模样。碰到的时候连忙说声对不起就急忙走开了,甚至连头都不回。
“呦呵———还挺拽的。”许丞叼着个口香糖,琢磨道。
而那个高个青年似乎也听到了,只是怔了一下,看了眼许丞那件不知道洗过多少次的校衣,以及那双乌黑麻漆的人字拖。
便离开了。
许丞眯个眼,似乎还抽了口并不存在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