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薄纱窗帘,轻柔地铺洒在画室的木地板上。温叙白醒来时,第一反应便是望向画架上那幅尚未完工的铃兰花海,一夜沉淀过后,再看画面,又生出几分新的想法。
简单洗漱完毕,他煮了一壶温水,又准备了几片吐司充当早餐。指尖捏着调色盘,仔细比对昨日记录下来的色彩配比。昨日观展带回的灵感还萦绕在心间,他想要调整花海深处的光影层次,让整片铃兰看上去更富有纵深感,仿佛一步踏入,便能闻见清浅花香。
手机震动,是陆时珩发来的消息。
【上午处理完工作,中午过来找你,想吃什么?】
温叙白对着屏幕弯了弯眼,指尖敲击屏幕回复:【不用特意准备,家里食材足够,我们中午一起做饭就好。】
放下手机,他重新拾起画笔。颜料在清水里化开,细腻地晕染在画布空白处。画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画笔摩擦画布的沙沙声响,窗外偶尔掠过几声鸟鸣,安静又治愈。
不知不觉已近正午,门铃准时响起。温叙白放下画笔,快步走去开门。
陆时珩站在门外,手中提着一小袋新鲜的菌菇与果蔬,外套袖口还带着初秋微凉的风。
“路过生鲜市场看见新鲜食材,就顺路买了些。”陆时珩侧身走进屋内,目光自然而然投向画架,“进展如何?”
“调整了远景的光影,还差最后一部分细节刻画。”温叙白引着他走到画布前。
陆时珩静静端详片刻,没有贸然评判技法,只是轻声说出自己直观的感受:“看上去比之前更加开阔,像是风真的能穿过这片花海。”
温叙白心头一动。画师作画,大多时候沉浸在自己的视角里,旁人一句真诚直白的感受,远比繁复的专业点评更加珍贵。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在花海深处,细化我们两个的身影。”他垂眸,耳尖微微发烫。
“我很期待看见成品。”陆时珩侧头看向他,眼底盛满温柔,“不过不用勉强自己,按照你心中所想落笔就足够。”
两人并肩走进厨房准备午餐。陆时珩负责清洗处理食材,水流潺潺,将菌菇上附着的泥土细细冲净;温叙白掌勺,把控火候调味。狭小的厨房烟火袅袅,交谈声轻轻回荡,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话,细碎日常就足够动人。
午饭简单清淡,鲜美的菌菇汤搭配两道小炒。两人坐在餐桌旁慢慢用餐,说起春季画展征稿的事情。
“征稿截止还有两个月,时间还算充裕。”温叙白放下碗筷,认真盘算,“我打算挑选三幅作品,一幅铃兰新作,再加两幅从前的风景创作,搭配完整创作说明一并提交。”
“若是需要排版整理创作资料,我可以帮你核对格式。”陆时珩主动开口,“不少画展投稿对文档规范有要求,避免因为格式问题初审落选。”
“太好了,我正担心自己不熟悉规范。”温叙白眉眼舒展,心头卸下几分忐忑。
收拾完餐具,午后阳光正好。陆时珩没有打扰温叙白作画,取了一本书坐在画室角落的沙发阅读,暖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一静一动,彼此相伴。
温叙白专注于画布,时不时停下,退后几步,远距离审视画面整体的平衡感。遇到拿捏不准的色彩深浅,他会转头询问沙发上的人:“时珩,你觉得这片阴影,再淡一点会不会更好?”
陆时珩合上书走过来,认真比对画布:“可以试着分层晕染,过渡柔和一些,不会显得生硬。”
两人并肩站在画架前讨论配色,距离很近,温叙白能闻到陆时珩身上干净清冽的雪松气息,心跳不自觉放缓,安定无比。从前作画永远孤身一人,所有困惑只能独自慢慢摸索,如今身边有一人,愿意静下心来,陪他推敲每一处色彩明暗。
夕阳西下,天边晕开橘粉色霞光。画布上的铃兰花海大体完工,只剩下极小部分收尾细节。
温叙白放下画笔,长长舒了一口气,肩头微微发酸。陆时珩见状,上前抬手,轻柔地揉捏他僵硬的肩颈,力道舒缓,恰到好处。
“别久坐,适当起身走动。”陆时珩低声叮嘱。
“知道啦。”温叙白微微仰头,放松身体,“等这幅画彻底完成,我想拍一张完整照片留存,再整理投稿材料。”
“等你完工,我们可以找一处视野好的地方,仔细拍摄,保证画质清晰。”陆时珩应声。
夜色缓缓降临,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温叙白煮了两杯温热蜂蜜水,两人靠在窗边,静静看着楼下往来的行人。
“其实从前我很少投稿参展,总觉得自己的作品不够出彩。”温叙白轻声开口,说起藏在心底许久的不安,“害怕递交之后,得不到认可。”
陆时珩转头看向他,语气认真而坚定:“创作本身,就是勇敢表达自我。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敢于交出作品,就已经胜过无数犹豫观望的人。何况在我眼里,你的画作藏着独一份温柔力量。”
简单几句话,抚平了温叙白心底潜藏的忐忑。他侧过头,望向身旁的人,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遇见陆时珩之后,他慢慢学会接纳自己,敢于奔赴从前不敢尝试的前路。
晚风拂动窗帘,画布上成片洁白铃兰,在室内灯光下温柔静谧。前路尚有许多未知,但他不再畏惧,因为身旁之人,会一直陪着他,研色落笔,奔赴每一场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