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晚风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两人离开美术馆时,天边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粉紫晚霞。来往行人步履舒缓,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沿着人行道绵延向远方。
经过昨日远道而来的知音一番畅谈,温叙白心头积压许久的忐忑彻底消散,余下满当当的平和与松弛。他不再纠结旁人对画作技法的评判,也不再执着于是否能收获赞誉,终于真正懂得,绘画于他而言,本就是安放心绪、传递温柔的途径。
陆时珩侧过头看他,少年眉眼舒展,唇间带着浅浅笑意,整个人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重担,通透又柔软。
“今晚想吃些什么?”陆时珩轻声询问。
温叙白稍稍思索,轻声答道:“想尝尝家常一点的,不用太过繁复。”
“那我们回家,我来做饭。”
两人驱车返程,沿途路过城郊一处小型花艺集市,天色尚不算晚,摊位还未收摊。一排排鲜嫩的花材整齐摆放,郁金香、洋甘菊、茉莉,还有一小束一小束包装好的铃兰,垂着莹白小巧的花穗,安静惹人喜爱。
温叙白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落在铃兰花束上。
陆时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径直上前,挑选了一束花苞饱满、香气清淡的铃兰,又顺带选了几枝浅紫色的洋桔梗。摊主细心用浅米色包装纸裹好花束,递到两人手中。
捧着带着露水的鲜花,温叙白指尖轻轻碰了碰铃兰的花穗,眼底漾开暖意:“家里的花瓶正好空着。”
“嗯,往后可以常常添置。”陆时珩看着他,“生活里,本该多一些这样细碎美好的点缀。”
回到住处,屋内安静整洁。温叙白先找来磨砂玻璃花瓶,细心注入清水,修剪花茎,将铃兰与洋桔梗错落插好,放置在客厅靠窗的木桌上。天光慢慢沉下,屋内灯光柔和洒落,衬得一簇鲜花愈发雅致清新。
陆时珩走进厨房,系上简约的深色围裙,开始准备晚餐。冰箱里备好了新鲜的时蔬、嫩豆腐与鲜虾,都是清淡适口的食材。水流轻响,刀具轻碰砧板,细碎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勾勒出烟火缭绕的安稳日常。
温叙白没有闲着,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静静看着他。从前他大多独自居住,画室与居所合二为一,整日只有颜料、画布相伴,冷清安静,极少体会这样热气腾腾的生活。
有人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有人陪他收集世间细碎温柔,平淡的朝夕,忽然就变得丰盈动人。
“要不要过来帮忙择菜?”陆时珩抬眼,对上他凝望的目光,唇角扬起温和的弧度。
“好。”温叙白应声走入厨房,接过翠绿的青菜,指尖轻轻摘除枯黄的菜叶。
狭小的厨房容纳两个人,不会拥挤,反倒满是亲昵。偶尔手臂不经意相触,暖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无需刻意交谈,安静共处就足够舒心。饭菜的香气渐渐弥漫全屋,清淡鲜美的味道驱散了一日在外奔波的疲惫。
不多时,两菜一汤端上餐桌:清炒时蔬、白灼鲜虾,还有一锅嫩豆腐菌菇汤,色泽清爽,香气宜人。两人相对而坐,慢慢享用晚餐,闲谈着画展后续几日的安排。
“联展还有数日展期,不用每日早早守在展区,若是觉得劳累,可以隔天过去。”陆时珩轻声叮嘱,担心他连日奔波身体吃不消。
“我明白,不会勉强自己。”温叙白点点头,“余下几日打算多看看其他画师的作品,多学习一些不同的创作思路。”
吃完晚饭,温叙白主动收拾碗筷清洗干净。陆时珩则将客厅桌面整理妥当,泡上两杯温热的清茶。夜色渐深,窗外夜色浓稠,远处楼宇灯火星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