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也不是——”椋仁觉出他语气中的酸味,思考了一下,抬头微笑着说:“是你写的我就会留下。”
“呵,那我回去就写。”余深也边笑着说边拉开后座车门,让椋仁上车,自己再跟着上去。
很快车开上了仁山,椋仁为了不麻烦在离自家小区比较近的地下车库下了车。
回到家,他发现客厅里开着灯,椋莘正坐在沙发上看上去很疲惫地在打电话:
“好,这两天会注意的,你也早点休息,挂了。”
等她挂断电话放下手机,面前的茶几上多了一杯温水,椋仁已经进了房间收拾衣服准备洗澡,椋莘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喝掉桌上的那杯水起身走到客卧门口敲敲门框,椋仁听见声音停下动作看向她。
“仁儿,以后上下学妈妈都会去接你,手机也记得开定位随身带着。”
椋仁有些疑惑。
“怎么了吗?”
椋莘叹了口气,原本不想说的,但觉得孩子也不小了,这点承受能力还是有的,于是说:
“最近。。。椋广成要出来了。。。。。。”
“总之,这两天你上下学小心点,有不认识的人跟你说话都别应,妈妈没来接你走你就和余深一起走,知道了吗?”
看着椋莘认真的神情,椋仁点点头,扶着她进主卧后去了浴室洗澡。
热水打在身上,椋仁顺着水流从上往下看了一遍自己的身体:
从雪白光滑的胸肌到腰腹上方,一路光滑无瑕干干净净,直到腰腹下,人鱼线上面一点的地方,有一道不短的浅浅的疤痕,一直延伸到腰侧。
冷冷地垂下眼,手轻轻摸上那道微微凸起的疤,脑海里浮现起那个可怕的雨夜:
四岁的椋仁被椋广成打了一顿后无力地躺在地上抽泣,原因是椋广成正打算去赌钱,结果发现身上钱不够,在家里翻了又翻却怎么也没找到一分钱,此时林若正在外面做保洁只剩椋仁在家里,于是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椋广成给林若的雇主打去视频,林若放下手里的工作接过手机时看见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倒在地上,椋广成露出一口黄牙的笑着,手里是一把蔬果刀正挑开椋仁的衣服在他娇嫩的小腹皮肤上缓慢游走。
“不打钱过来就看他能不能顶得住我一刀了。”
说着,椋广成真的手上使劲,划破了椋仁的皮肤,鲜红的血流出来刺痛了林若的眼睛,她哭着求椋广成带椋仁去包扎,然后向雇主提前透支了这个月的工资给椋广成打过去,椋广成才满意地挂掉电话收起了刀,一把拽起倒在地上的椋仁去了厕所胡乱地擦过碘伏止血后就给他一个人丢在家里自己出去潇洒了。
后来外面下起了雨,林若浑身湿透的冲进屋子抱起躺在沙发上发烧的椋仁,先是喂了点药发现不见好转后,随手抓了一把伞抱着椋仁就冲进越下越大的雨里,前往医院,
那天椋仁差点死掉。
椋仁从浴室出来时,椋莘已经睡下了,收拾好一切后才进了卧室,拿出手机给余深发晚安消息。
【L:我睡了,晚安。】
对面秒回:
【Y:晚安。】
【土豆亲亲表情包X1】
退出微信界面,设置完定位后才椋仁缓缓躺下入睡。
他躺在床上,缓缓进入了梦乡。
可这次的梦似乎并不美好。
他梦见了椋广成出狱后把他抓走关起来不让上学,周围一片黑暗,一根铁链像栓狗一样拴住他的脚踝,长短只够在房间里走两圈。
他抱着膝盖坐在原地不知过去了多久,那扇紧闭的门被打开,他缓缓站起来过去朝外面望,发现外面是一个阳台,阳台外是明媚的阳光,对面的楼上站着他快要忘记却在看到的一瞬间就立马认出来的人——林若。
林若旁边站着余深和椋莘,三个人都笑着向自己。
“妈…妈妈……”
椋仁退后两步,随即快速跑起来,翻身越过阳台的栏杆想跳到对面楼上去,却只感到身体在腾空的一瞬间脚被狠狠的拽了一下,随后快速往下坠,快砸到地面时脚上又是狠狠一拽,撕裂的痛感从大腿根传来,心跳从一开始跳得猛烈到归为平静,椋仁猛地惊醒从床上爬起来,身上出了很多汗,拿起手机看时间发现才凌晨两点四十二,他又看向窗外,外面正在下雨,淅淅沥沥的白噪音和清凉的空气,都是很适合睡眠的环境,可椋仁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呆呆地坐了一会后,他爬起来找了套新的睡衣进浴室重新洗了个澡。
洗完后,椋仁坐在床沿边迟迟入睡不了。
他害怕又做那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