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逢玉收拾东西的速度比他自己预想的快。
满打满算他穿越过来也就几天时间,攒下来的家当连一口袋都装不满——半瓶辟谷丹、两口破碗、一口砂锅、两本食谱、一把锈短剑、外加今天挣来的四颗灵石和一包糖炒栗子。他把这些东西全塞进储物袋里的时候甚至还有空余。
"咱们这就叫家徒四壁。"他拍了拍瘪瘪的储物袋,转头看玄珩,"你什么都没带?"
玄珩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根用来画阵法的树枝。"这个带吗?"
谢逢玉低头看了看那根被摩挲得光滑了的树枝,点了点头:"带上吧,回头还能用。"
玄珩把树枝塞进了袖子里。
谢逢玉最后环顾了一圈这间住了几天的破屋子。木板床、瘸腿桌子、掉了漆的木箱、床头发黄的"苟"字。他来的时候这屋子什么样,走的时候基本还是什么样,区别是门口多了块翻过的菜地,屋后多了个小土灶。
"走了。"他说。
他迈出门槛的那一刻,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逢玉的脚顿住了。他偏头往小路的方向看,影影绰绰看见三四个人影正往后山这边移动。跑在最前面的是个矮个子,双丫髻在夜风里一跳一跳的。
"谢师兄!"林小满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喘着气,"我来送你了!"
她后面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那天蹲菜地的圆脸少年,一个是双丫髻的同伴姑娘。三个人都跑得满头汗,到了谢逢玉面前弯着腰喘了半天才直起来。
"你们怎么知道我要走?"谢逢玉看着这三个气喘吁吁的小孩,有点意外。
林小满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进他手里:"我师父说的!他说长老会出结果了,让你今晚就走。我寻思你们肯定什么都没准备就跑,给你带了点东西!"
谢逢玉打开布包一看——五个馒头、一包咸菜、一小罐蜂蜜。
"张婶给的?"
"张婶给的!还有这个——"林小满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这是我自己攒的灵石,不多,你拿着路上用。"
谢逢玉捏了捏那个布袋,里面叮当响了几声,大概七八颗下品灵石。他看了林小满一眼,小姑娘的脸在月光下红扑扑的,眼神亮晶晶的。
"你自己留着吧。我有钱。"
"你有个屁!"林小满急了,"你今天下午才去镇上挣了三颗灵石我都知道!你好意思说你有钱?"
她旁边那个圆脸少年也凑了上来,手里举着一把崭新的短剑。"谢师兄,这是我去年入门的时候发的制式佩剑,我换了更好的,这把用不上了。你拿着防身。"
谢逢玉低头看着那把短剑,剑鞘是新的,刃口还有刚保养过的油光。圆脸少年平时跟他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蹲菜地那天还被他抓了个现行。现在他把自己的旧佩剑送过来了。
"……谢了。"谢逢玉把短剑接过来掂了掂,比他那把锈铁剑强了十倍不止。
双丫髻姑娘的同伴也递过来一个小包袱,里面是一双厚实的布鞋。"谢师兄,我看你那双鞋底都快磨穿了,这是我纳的,你试试合不合脚。"
谢逢玉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鞋,前脚掌的位置确实磨得只剩薄薄一层了。他蹲下来当场换了新鞋,站起来踩了两脚,软硬刚好。
"合脚。"他说,"手艺真好。"
那姑娘被他夸得脸一红,缩到林小满身后去了。
谢逢玉站在月光底下,身上挂满了三个小孩塞给他的东西——馒头、咸菜、蜂蜜、灵石、短剑、布鞋。他低头看着这堆东西,觉得眼眶莫名其妙地热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
"行了,东西我收下了。你们赶紧回去吧,别让巡夜的抓住你们往后山跑。"
林小满仰头看着他,嘴瘪了瘪,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憋了一会儿只憋出一句:"谢师兄,萝卜长出来了记得回来拔。"